李二的權力和勢力已經大到了這種程度,為什麼李建成還敢在長安密謀政變呢?
因為他剛剛打完仗,他手下的太子六率處於極少數時候纔有的一個滿編狀態。
按製,太子六率每率編製為300至500人,但是在無戰事的情況下,基本上都處於不滿編的狀態。平時加起來有個一千人出頭就不錯了。
而剛剛打完突厥偏師的現在,人數還處在巔峰狀態,人數應該在2500人左右。並且同樣剛打完仗的原因,兵甲、戰馬都是齊備的,不需要再冒險從其他地方調。
調運盔甲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後麵的楊文幹事件不就是因為私運盔甲嗎?
同樣,李元吉雖然隻是李淵為了給李二添堵和分功才一直放在李二身邊做副帥的。但這不影響李元吉在長安同樣有一千多名全副武裝的嫡係部隊。
也就是說,這個時候,李建成加上李元吉在長安短暫擁有著一支4000人左右,並且裝備齊全的軍隊。
如果運作的好,東宮離太極殿這麼近,拿下李淵後,再幹掉李二的可能性是很大的。至少,在李建成看來,他是有機會搏一把的。
並且,他也隻能搏一把!
因為老爹已經承諾二郎要廢了自己,在李建成看來,老爹很可能已經被二郎嚇到了,已經被迫的站到二郎那邊了。
他如果不趁著這個機會動手,等二郎坐穩這個領十二衛大將軍,長安的宿衛禁軍都被換成了二郎的人,他連搏一把的機會都不存在了。
雖然李元吉這個時候並不在長安,而是在相州給李玄道“穩定後方”。但李建成很清楚李元吉的野心,知道這個老四也不願意被二郎這招溫水煮青蛙慢慢煮死。
十有**會答應把他在長安的軍隊借給自己。
就在李建成準備寫信聯絡李元吉的時候,他的太子洗馬魏徵站出來阻止了他。
魏徵的資料就不細說了,各位可能比我還清楚。
在這個時空裏,他在李密被王世充擊敗後,去黎陽投奔了徐世??。在徐世??被竇建德擊敗後,被迫短暫的給竇建德幹了一段時間的起居舍人。
沒過多久,竇建德在虎牢關被唐軍擊敗,魏徵也歸了大唐。
彼時李二一戰定三王,可謂聲勢無雙。魏徵自然同樣考慮過效力於秦王麾下。
但是,當時李二麾下的核心謀士已經有長孫、房、杜、薛、秦時存在,稍外圍一點的還有於誌寧、蘇世長、姚思廉、褚亮、孔穎達等人。
魏徵原本是想走關係,在李二身邊謀一個不錯的位置。但是他在瓦崗時和秦瓊、老程等人最多就是個點頭交,根本沒有那個門路。
想要靠自身才學,在已經搭建了完整框架體係的秦王府混出頭,不知道是猴年馬月的事了。已經不再年輕的魏徵沒有頭鐵,轉頭加入了同樣在招募英才的東宮。
和歷史上一樣,李建成給魏徵的待遇很不錯。一上來就給了他太子洗馬的官職(正五品下),負責輔佐李建成處理政務,屬於比較重要的崗位。
要知道,跟了李二好多年,已經是秦王府謀主的房玄齡、杜如晦此時也隻分別是秦王府記室(正六品上)兼陝東道大行台考功郎中(正五品上)、秦王府兵曹參軍(正七品上)兼陝東道大行台司勛郎中(正五品上)。
也因此,飄零半生的魏徵對李建成的知遇之恩可以說是十分感激。
他對李建成說道,“殿下,如今秦王可謂權勢滔天,威淩朝野。麾下爪牙如秦時、秦瓊、裴行儼、尉遲敬德、羅士信、程知節等猛將如雲。
且這些人個個都身居要職,握有軍權。秦王府府庫充盈,耳目本就遍佈長安,如今又領十二衛大將軍,無論勛貴、世家此時都要避其鋒芒。
殿下想在此時舉事,不說能否瞞過秦王的耳目。就是沒有走漏風聲,又有多少人敢追隨您呢?”
“先生所言,孤又何嘗不知?”李建成輕嘆一口氣,苦笑道,“但如今連陛下都已經開始支援秦王,孤若再不行動,怕是連這最後一搏的機會都沒有了。
二郎掌權,或許不會要了孤的命,但免不了會被幽禁一生。孤不願意那般,寧可捨命一搏!”
(唐初太子不會自稱孤,這裏隻是本書設定。)
“恕臣直言,殿下若在此時舉事,將會必敗無疑!”魏徵沒有理會身邊王珪的眼色,“因為您要做的事情,是秦王希望您做的。秦王希望您這樣做,又怎麼可能會不做防備呢?
而在有防備的情況下發動,將不會有一絲絲成功的可能。屆時秦王登上太子之位,就會是順理成章。
秦王逼迫您做出悖逆之舉,再將您鎮壓,最後又‘大度’的饒您一命,隻是將您圈禁。他還可以得到一個仁德的美名,真可謂是一石數鳥,算計深遠。”
李建成原本聽到魏徵說自己必敗還十分生氣,但聽到後麵的話後,這種憤怒的情緒又迅速消散。
“先生的意思是,這是二郎給孤設的套?”李建成眉頭緊鎖,“他故意將陛下對他說要廢黜孤的訊息透露給我們,逼迫孤走這一步?”
“臣認為就是這樣。”魏徵點頭道,“如果殿下自己走了這一步棋,那對秦王而言,就是最好的結果。
他既可以登上夢寐以求的太子之位,又不需要背負罵名,因為一切罵名都是您替他背負了。”
“可是,就是孤不走這一步棋。陛下迫於秦王壓力,遲早也會廢黜孤的,這樣下去,也隻是坐以待斃而已。”李建成已經認同了魏徵的觀點,但對於目前的局勢沒有絲毫破解之法。
李建成和李二做了這麼多年的兄弟,對李二非常瞭解,聽魏徵一說就反應過來,這的確是李二的風格。
“雖然秦王現在的確相比我們佔據上風,但殿下也並不是毫無機會。”魏徵宛如公鴨一般的嗓音,此刻聽在李建成耳朵裡卻猶如天籟。
隻見李建成起身整理了自己的衣襟後,走到魏徵身前一躬到底,“請先生教我。”
魏徵也沒有飄到受李建成這樣的禮,連忙閃身到一邊,對李建成行了一個九十度躬身禮,“殿下切莫如此,臣身為東宮屬官,為您出謀劃策本就是分內之事,怎敢受您的禮呢?您這是折煞微臣了!”
李建成見魏徵如此,快步走到魏徵麵前,雙手握住魏徵的手說道,“還請先生教我。隻要能穩住孤這東宮之位,孤可許諾先生中書之位!”
“殿下言重了,臣絕無此意。”魏徵解釋道,“臣剛才說了,為殿下出謀劃策乃是臣的本分,還請殿下收回剛才的話。否則,臣不敢將策略獻於殿下。”
“看來是孤誤會先生了,向先生致歉。”李建成從魏徵的表情沒有看出破綻,便向魏徵拱手一禮道。
“殿下見諒。”魏徵還了一禮,才接著說道,“現今天策府的勢力雖大,但殿下已經是太子,又是嫡長子,佔據了大義的名分。除非秦王舉兵謀逆,否則殿下就地位就始終壓過秦王一頭。
同樣的,您之所以能成為太子,也隻是因為您是陛下的嫡長子而已。
但您的功績並沒有什麼值得稱讚的地方,仁義的名聲也沒有遠揚。而秦王功勛卓著,威名震動天下,人心都歸附於他,您也正是因此而憂心,不是嗎?”
“不錯。”李建成點頭道。
“在此之前,陛下在您和秦王之間,一直都是偏向於您的。是嗎?”
“的確如此。”
“所以,就算陛下許諾了秦王東宮之位,也是因為秦王如今的權勢已經威脅到了陛下,陛下不得不以此來穩住秦王而已。”魏徵說道,“秦王的權勢,已經嚴重威脅到了陛下。如果說目前對陛下對您的感情是‘憐’,那對秦王就是‘懼’!
讓陛下都感覺畏懼的秦王,陛下又怎麼可能真的支援他?在您和秦王之間,陛下的內心,肯定還是更支援您的。
您作為太子,輔佐陛下處理朝政,從來都是井井有條,自身也沒有任何的錯誤。和秦王之間的差距,一是武勛不足,二是沒有如陝東道那樣的地方資源。
隻需要補足這兩塊短板,即使和天策府仍然有所差距。但有陛下和齊王的支援,秦王也無法輕易動搖您的地位。”
“確實如此。”李建成點頭道,“可是,如今天下都已經基本平定了,就算孤想出去建功立業,也沒有機會啊?”
“誰說沒有機會了?”魏徵道,“如今河北不就在打仗嗎?難道殿下是看不上河北之地嗎?”
“孤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李建成搖頭道,“可是河北如今……”
“河北如今算是秦王的勢力範圍,負責在河北平定劉黑闥的淮安王與副總管史萬寶都是秦王的人。您是想說這個嗎?”魏徵看李建成猶豫,直接替他把話說了。
“不錯。”李建成嘆氣道,“孤想插手河北,恐怕不容易。”
“正常來說是這樣的,但眼下卻是殿下圖謀河北的最佳機會。”魏徵說道,“臣聽聞淮安王一至河北就患上了水土不服之症,一直在後方養病,前線的軍務都是由史萬寶在主持?”
“先生說的不錯。史萬寶有陛下手詔,在淮安王養病期間代理軍務,也是無可厚非。”
“可陛下任命的行軍總管並不是史萬寶。”魏徵道,“而這,就是殿下您的機會!
如今淮安王養病已經兩月有餘,河北戰局同樣遲遲無法開啟。您便可以上書陛下,言明想要為朝廷平滅叛賊。陛下一定會同意的!
如今劉黑闥不僅兵微將寡,物資同樣匱乏。您率大軍前去,一定可以輕鬆掃滅他。屆時,世人就會知曉,大唐除了秦王之外,太子同樣可以清掃四方。
而且,上次秦王去平滅劉黑闥,卻讓他跑了,給了他捲土重來的機會。而殿下隻要能徹底將其消滅,世人就會覺得:秦王沒能滅掉的叛賊,卻被太子消滅了。論帶兵,太子也不會比秦王差!
您平定河北之後,可對河北施以仁政。再藉機招募河北勇士,增強自身實力;結交河北的名門望族,得到他們的支援,就相當於得到了河北的支援。
這般,殿下有軍功傍身,又有河北大地為臂助,還有陛下與齊王的支援,還怕無法穩固東宮的位置嗎?”
“好!”李建成聞言,雙眼放光,對魏徵拱手致謝道,“先生果然大才,一席話讓孤宛如醍醐灌頂!”
“殿下對臣有知遇之恩,是臣應該謝殿下。”魏徵還禮道,“臣一點微末淺見,若能對殿下有所助益,便是臣的榮幸。”
“玄成有經天緯地之才,我自愧不如也。”王珪也說道。
“魏先生的計謀確實高明。”李建成附和道,隨即又有些擔憂的說道,“可若是秦王從中做梗,陛下也不見得就會同意孤去河東。”
“所以,殿下要快。”魏徵道,“要趁秦王還沒有想到這裏,迅速去見陛下,然後敲定這件事。
隻要陛下的詔命下來,形成既定事實,秦王也就無可奈何了!”
“那孤這便擬表,懇請陛下允孤率軍出征河北!”李建成聞言走到書案前,攤開一張藤紙道。
“殿下表中隻說‘體恤淮安王抱恙,願為陛下分憂’即可。”魏徵提醒道。
……
果然,李淵收到李建成的奏摺後,隻看了一眼就明白了李建成的意思。
立刻連出兩道詔書。
第一道詔書內容為:河北道行軍總管、淮安王李道玄與賊對峙日久,遲遲不能克敵,空耗朝廷稅餉。念其前功,且因身體抱恙,故不加罪。
現免其河南道行軍總管之職,召回京師養病。大軍固守原地,等待新帥接掌。
第二道就是任命太子建成為新的河北道行軍大元帥。陝東道大行台、山東道行軍元帥、河南河北諸州,並受調遣。
同時,給了李建成對劉黑闥部眾“量才授任”以及“便宜從事”之權。
簡單的說,就是把裝病的李道玄撤了,換李建成上。
同時,給了李建成完全的自主權。好方便李建成打完仗清洗秦王黨,安插自己的人在當地做官,事實上掌控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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