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大兄不是那種人!”李二猛地攥緊拳頭,指節都泛白了。
如果秦時說的是老四,李二相信。但是老大,李二真覺得李建成不會做到那種程度。
“臣知道,在您的眼裏,太子殿下是一個仁厚有餘,狠辣不足的人。甚至說,如果不是生在帝王家,您會覺得他會是一方賢達,對嗎?”秦時猜到李二會有這樣的反應。
至少現在,無論是為了兄弟情還是身後名,李二應該是沒有想過要殺李建成的。
“不錯,太子為人穩健持重,常有寬和之態,絕不是你說的心機深沉,善於偽裝的狠辣無情之人!”李二說道。
“臣原本也是這樣認為的。”秦時嘆氣道,“直到去年臣帶著永樂去尋孫道長時,路上遇到的一件事,讓臣不得不重新審視太子。”
“什麼事?”
李二的眉頭皺了起來,他隱隱感覺,秦時說的事情,會打破他對李建成的認知。
“不知您還記得羅崢嗎?”
“記得,你身邊那個遊俠兒。”李二眉頭皺的更緊了,“好端端的,提他幹什麼?”
“臣跟您說起過,當初臣和他初次相遇,恰逢前陝州別駕黃新開的妻弟吳廣進帶著家奴行兇,欲強擄良家女子。”秦時說道。
李二也想起了去年發生在陝州的一起大案。“孤記得,背後之人就是這個黃新開。此人在事發之後畏罪自殺了,家人判了流放。
官府根據查到的線索,救回來了七八個女子。怎麼,你的意思是,此事和太子有關?”
李二敏銳的察覺到了秦時想說什麼。
“不是臣的意思,而是事實恐怕如此。”秦時從袖子裏拿出一個信封,“這是黃新開死之前親筆寫的,還有他的簽字和畫押。
據他所說,他是聽從東宮的吩咐,才會做出這種事情。而且,和他一樣的人,還有不少!”
李二接過信封開啟後,越看臉色越難看,最後狠狠將黃新開的供詞往桌上一拍,“你為什麼現在才說!”
“此事非同小可,黃新開不過是一個小卒子,這份口供隻是他的一麵之詞,沒有任何實質上的證據。
而且黃新開隻是聽從東宮一名官員的吩咐,根本就沒有見過太子,太子有無數個理由可以推卸責任。
比如這名官員是假冒的,或者是東宮的屬官膽大包天,在外麵打著太子的名號胡作非為,太子並不知情呢?
他們一開始就想好了退路,所以黃新開一暴露,就被立刻切割了。
您知道嗎?黃新開的家人雖然被判的是流放,但是所有人都死在了半道上,呈報上來的緣由是瘟疫。
在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前,臣告訴您除了給您增添煩惱之外,有什麼用?您能和陛下與太子撕破臉,拿著這份口供去找他們對峙嗎?萬一弄錯了怎麼辦?黃新開死無對證,一紙口供能有什麼用?”
“你的意思是,現在有證據了?”李二聞言,也平靜了下來。
“這是在那之後,臣讓人根據黃新開所言,調查到的線索。”秦時又拿出好幾個信封道。
“據黃新開所說,僅僅他一個人,就為東宮提供了不下二十名女子。
這麼多人,卻從未在東宮聽說過這些人的存在,這些女子的去向就成了關鍵。臣就吩咐手下沿著那些被帶走的女子去向探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從武德三年6月至今,太子利用東宮的屬官發展地方官員。而這些地方官員最少已經幫太子擄走了上百名年輕女子。
這些女子,有一大半都死在了他們的調教虐待之下。還有一部分被塞進了教坊司中,負責收集各種情報。
最後,是極少數最優秀的女子,太子將她們安插進了各個重臣府邸。如陳叔達、蕭瑀府中都有,目的是瞭解他們的想法,最好是能拿住他們的把柄。
或者賜給他看中的臣子,主要目的是籠絡與監視。如裴寂、羅藝、薛萬徹家裏都有。
堂堂一國太子這般所作所為,您還認為他是一個仁厚的人嗎?等他登基,這些乾臟活的,恐怕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你這些同樣都隻是一麵之詞!”李二不停看著秦時拿出的信封,臉色愈發難看。
“二哥,這裏麵很多女子都已經確認了身份的,她們的存在,本身就是證據!”
李二再次沉默了,半晌,他才開口道,“你是想讓孤將這些證據交給陛下,讓陛下改立我為太子嗎?”
“陛下纔不會在意這種事情,更不會因此就改立太子的。因為這件事陛下很可能是知曉的。”秦時輕笑,“說了這麼多,難道二哥還不明白?
我知道您是想通過努力,讓陛下認可您,明白您纔是那個能夠帶領大唐走向強大的人。最好是太子主動讓位,成就一段佳話。
但這是奪嫡,是你死我活的鬥爭!
陛下心中,對您的忌憚勝過一切,擔心您一旦坐上太子之位,就會逼他退位。所以,無論您做什麼,陛下都不可能換太子的!
您想要的,得自己去爭取才行!
事情到了現在,如果陛下真的體麵,咱們這次班師回去,他就該改立您為太子。如果沒有,您就應該幫他體麵。
否則,隨著時間的推移,大唐會逐漸安定。您身上的軍功被人提起的時候將會越來越少,威望和影響力也會越來越低,直到被大部分所忘記。
那個時候,就是他們要對我們下手了,咱們所有人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你的意思,是要趁著這次班師,直接帶兵圍了長安,逼迫陛下改立我為太子?”李二盯著秦時的眼睛道。
“對。”秦時也看著李二,“您若是真的顧念父子兄弟之情,就該這樣做。至少,您做了太子,還可以讓他們去自己的封底就藩。
陛下擺明瞭是要讓我們和太子、齊王去鬥,真等到和他們在明麵上到了你死我活的時候,就不得不殺他們了。”
李二再次沉默,過了一會兒他對秦時擺手,“你先下去吧,讓我一個人再想想。”
“諾。”
秦時知道,李二這是拒絕了。
等秦時推出去後,李二閉上眼睛,嘴裏喃喃道,“不會的,一定不會的,不會到那個時候的。”
李二心裏知道秦時說的可能是真的,但是他在心中一想兵圍長安,逼迫皇帝改立太子的後果,他就放棄了。
如果那樣做了,以後史書會怎麼寫他?
威逼君父的奸賊?迫害兄弟的惡賊?擁兵自重的逆賊?
一想到這裏,李二就不敢再往下想了,他不能接受自己在史書上被這樣記載!而且,這等於是給後世開了一個很壞的頭,必定流毒無窮!
最關鍵的是,他在心裏,對自己的老父親,還抱有最後一絲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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