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竇準的聲音帶著驚怒與惶恐,饒是他再狡猾狠辣,這個時候也急躁起來。
一道晴朗的聲音響起,“此處風景秀麗,雖不是什麼名山大川,但至少陽光充足。秦某便自作主張,讓人在此處挖了一些壕溝,作為諸位的葬身之地,還望不要嫌棄。”
此時正是寅末卯初(大概淩晨五點),空氣中開始起霧,肉眼的能見度不高。
竇準四處張望,卻什麼都沒有看到,大喊道,“你是誰,給我出來!有本事真刀真槍和老子打啊?藏頭露尾,使這種手段,算什麼英雄?”
“哦?說的好像你竇準是一個英雄好漢一般。”那個聲音再次響起,語氣裏帶著明顯的調侃,“你陰狠自私,泯滅人性,難怪竇建德臨死前都想著讓人除掉你。
雖然他的人沒有成功,但他在臨死前也算幫了我的忙。所以,他的遺憾,我來替他完成。”
隨著這道聲音,最前方的壕溝邊沿一個人影出現。
竇準聞言顯得十分激動,“竇建德那個蠢貨,如果早聽我的,又怎麼可能會落到那個下場!?
一個婦人之仁的傢夥,哪裏配得上‘夏王’這個偉大的名號?早晚我會繼承這個名號,完成一統天下的使命!”
“嗬嗬,死到臨頭,竟然還在做夢?”
隨著一聲響箭,無數火把從周圍亮起。竇準這才發現,他們現在竟處於上千名弓箭手的包圍之中。
“放箭,讓他們清醒清醒。也不知道什麼姿勢睡的覺,都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了。”
“哈哈哈!”
在唐軍弓箭手們的鬨笑聲裡,箭雨朝著竇軍傾瀉而下。人中箭的慘叫、戰馬中箭後的嘶鳴聲不停響起。
一輪箭雨過後,竇軍中還活著的人隻有不到三十人,還能站著的戰馬更是不足十匹。
“怎麼樣?現在清醒了嗎?”那個清朗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究竟是誰?”竇準雖然胸口中了好幾箭,但他的鎧甲足夠厚,並沒有射穿。看著周圍的慘狀,盯著遠處的人影咬牙道。
“你想知道?但我偏不告訴你!”
“哈哈哈……”那些唐軍的弓箭手再次大笑。
“怎麼,你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敢說嗎?”竇準心裏氣急,卻又毫無辦法。
“怎麼?生氣了?我就喜歡你這副看不慣我,但又乾不掉我的樣子!”清朗的聲音帶著一股賤賤的語氣,“想想看,你上了黃泉路,閻王問你怎麼死的,你卻連仇人是誰都不知道。
註定隻能做一個糊塗鬼,是不是很有意思?”
“我這個混蛋,我要殺了你,一定要殺了你!”竇準聞言雙眼瞬間赤紅,拿起自己的陌刀就朝著那個人影的方向沖了過去。
但快到跑到壕溝位置時,卻被祝洪一把抱住,然後將竇準擋在自己身後,“將軍,這壕溝太寬了,足足一丈有餘,掉下去必死無疑。末將為您斷後,您騎馬……”
祝洪的話隻說了一半,他此刻雙目圓睜,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身前探出的陌刀刀鋒,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噗呲!”
刀鋒縮了回去,祝洪的身體無力的栽倒下去。最後的意識消散之前,他看到自己最敬重、願意為之付出性命的人獰笑著舉起手裏的大刀砍向自己脖頸……
竇準在所有人瞠目結舌中,從身後一刀捅了祝洪,然後又一刀砍下了他的首級。
最後,他舉起祝洪的頭顱,仰頭開始吸吮……
“嘔……”
有人忍不住捂著嘴吐了起來。
竇軍中殘存的少數人,此刻看竇準的眼神,猶如看到世間最恐怖的惡鬼。那些中箭重傷的人,都不顧自己的傷勢,儘可能的挪動自己的身體遠離竇準。
“嗬嗬嗬……”竇準將手裏的頭顱遠遠的扔出去,陰冷的笑著,“閻王?如果真的有陰司,那我一定會把他從那個王座上掀下來!”
此時他滿臉滿嘴都是鮮血,的確狀若惡鬼。
“我會在地獄冥府等著你,等你到了黃泉,審判你的閻羅就是我……”
“噗呲!”
竇準的話說了一半,就突然捂住自己的脖子,身體無力的跪倒在地,隨後癱軟下去。
他的脖頸上,正插著一支羽箭。箭尾的末梢處,刻著一個“時”字。
“真是的,都讓你沒事不要做夢了!”清朗的聲音再次響起。但很明顯,語氣已經沒有了之前的輕鬆,多了一股難掩的怒氣。“不留活口,全部處死!”
這些人跟著竇準,無論有沒有食過人,但手裏都有洺州百姓的血債。
“諾!”
隨著這聲應諾,一隊全副武裝的長矛兵從兩側沖了出來。見到竇軍後,無論死人活人,都會用長矛對著要害再捅一下,就連竇準和祝洪的屍體都沒有放過。
……
秦時回到大營時,李二正在等他。見他一臉的陰沉之色,有些意外。拍著秦時的肩膀安慰道,“怎麼,那竇準跑了?
跑了也無所謂,他不過幾十個人罷了,跑了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來。
孤這就命人打通緝令,說不定過幾日,他就會被自己的部下抓了來換賞賜了。”
“沒跑,死了。”秦時說道,“我親手殺的。”
“既然沒讓他跑了,你怎麼是這副表情?”
“我隻是在想,人性真的能壞到這種程度嗎?”秦時的語氣顯得很低落。
李二聞言一怔,沉默片刻才道,“人之所以為人,是因為心中存有人倫。如那竇準,為了一己私慾,不顧蒼生,更以人為糧,早算不得‘人’了。”
秦時走到帳邊,望著帳外漸亮的天色,聲音發沉,“他最後想過壕溝找我拚命,他的親衛想護他突圍,卻被他殺了,還……飲了血。”
“畜生行徑!”李二猛地拍案,案上燭火晃得厲害,“死了便好,省得留著汙了洺州的地。隻是你,莫要因這等東西擾了心神。”
正說著,帳外傳來腳步聲,秦瓊掀簾而入,甲冑上還沾著晨露與乾涸的血漬。
他先和李二見禮,又見秦時麵色沉重,心裏猜了個七八。
走過去一拍秦時後腦勺,“胡思亂想什麼呢?”
秦時捂著腦袋回頭,“!!??”
“這就是亂世,什麼玩意兒都有。你若不喜歡,就和你說的一樣,輔佐大王建一個清平盛世。”秦瓊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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