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李二將在虎牢關一戰中擒獲的洛陽內史令長孫安世放入洛陽城。
長孫安世進入洛陽後,就在城樓上向王世充彙報了虎牢關一戰的經過。竇建德十萬雄獅,一戰而滅!
王世充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下城牆的,甚至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王府。等到他回過神來時,已是星夜。
他想起年輕時的自己,為了有一個前途,拚命讀書學兵法。後來為了往上爬,不擇手段地討好上司。有了機會後,他瘋狂的鎮壓江南各地的逆賊,前後為隋廷消滅了幾十萬賊寇。
他王世充雖然喜歡算命占卜,其實,他從來都不信命!所以,他可以拿發誓當放屁,哪怕是在佛前立誓。
誓言隻是他為了達成目的一種手段而已。
在來洛陽之前,他的人生總體而言,還算是比較順利的。直到被大業帝派到了洛陽,遇到了李密。
他在李密手裏輸了無數次,但是他贏了最後的一次。就這一次,讓他成為了鄭王,成為了大半個河南的主人。
所以,沒有到最後,誰也不知道結局。說不定,還能再一次絕地翻盤?
次日天還沒亮,王世充就召集洛陽城裏,自己的全部心腹將領。
說道,“現在的情況已經非常危急了。我們如果繼續呆在洛陽,沒有糧食,大家遲早是個死。現在李密和竇建德已經都完蛋了,再也不可能有援兵了。
所以,為了大家的未來,我決定帶著大家一起突圍去襄陽,那裏仍然還是我們的地盤。
北方已經基本上落入了李唐的手中,咱們暫時沒有辦法和他們抗衡。但是去了襄陽後,我們可以往江南發展。
我就是在江南起家殺出來的,那些人的戰鬥力連二流都算不上。我們隻要到了襄陽,輕鬆就可以佔下一塊地盤,然後想辦法吞併蕭銑、林仕宏等勢力,這樣就可以謀求和李唐劃江而治!”
王世充這番話說的慷慨激昂,但是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根本就沒有人響應他。包括王家的人也是一樣,甚至有些人還以為他失心瘋了。
城裏滿打滿算現在一共就幾千人,騎兵不到五百,還都是餓的半死不活的。就這點實力想從唐軍一層又一層的鐵桶陣裡突圍?
就是真的到了襄陽,還能剩的下幾個人?人家蕭銑、林仕宏再怎麼無能,帶甲都是幾十萬、十幾萬的存在,你還想吞併人家?
什麼姿勢睡的,能做這種美夢?
鄭軍將領的心氣都已經被打沒了,都沒有再和王世充入襄陽從頭再來的決心。
而王氏族人,想的也是隻要投降就不用死。自己家裏金山銀山,就算投降後大部分都要獻出去,剩下的一小部分也足夠衣食無憂的過完一輩子了。
下半輩子還是老老實實做個富家翁吧!
所以,王世充說完後,就冷場了。
最後還是他的世子王玄應對他說道,“阿耶,算了吧!咱們沒有機會了。”
王世充哪裏還不明白,這些人之所以能挺到現在,是對李密和竇建德抱有一份希望。現在希望已經破滅了,心氣也泄空了。
王世充無奈的擺了擺手,示意今天就到這,大家散了吧!
這時,一名士兵前來稟告,說昨天囚車裏的那個人又來了,想要與他對話。
王世充不想見竇建德,一點兒也不想。但是,他還是去了,原因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現在城樓上,看著下方囚車裏的竇建德。在他身後,有兩副棺材,一副是李密的,還有一副則是空的。
“鄭王!莫要再猶豫了!”城下竇建德的聲音響起,帶著七分誠懇和三分焦慮“洛陽城裏的百姓估計已經快死絕了吧?
你再拖下去,除了會餓死更多的人外,沒有任何意義!你降了,至少能保一族性命,還能讓剩餘的百姓活下來,也為你自己積一點陰德!”
從來不在乎陰不陰德的王世充終於動容了,他想起城內那滿街的屍體,整座城到處都散發著濃鬱的屍臭味!
這一切,很大程度上,有他王世充的一份責任。
王世充閉上眼,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這輩子爭強好勝,從江南殺到中原,總想著能在亂世裡爭出一片天地。可到頭來,卻是這樣一個結果,何其的可悲?
良久,他睜開眼,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本王……願降。”
話音落地,城頭上的守軍先是一陣死寂,隨即有人癱坐在女牆上,壓抑的嗚咽聲漸漸傳開。
王世充扶著城牆,對城下喊道,“我願上奏隋帝,於明日開城投降。還請秦王不要忘記對我的承諾!”
他雖然是實際上洛陽的掌控者,但名義上,他頭上還有一個皇泰帝楊侗。
李二聞言後,縱馬向前,回應道,“如果明日洛陽城開,孤自會保你一族性命。但若是沒有,這口棺材就是給你準備的!”
最後,雙方約定,明日辰時,開城投降。
王世充緩緩走下城樓,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再也沒有什麼鄭王了。
這一輩子的努力,都已成空。
……
武德四年五月初九,辰時。
洛陽的城門緩緩開啟,為首的楊侗與王世充皆是身著白衣,手托印璽。他們身後,跟隨著洛陽城內的隋廷宗室、王氏族人、各級官員和士兵,共計二千餘人。
所有人都是赤手空拳,沒有任何武器,步行走到唐軍營門前跪地投降。
李二則帶著唐軍眾將按禮節受降,為首的楊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按照當時的潛規則,投降的皇帝基本上很快就會死於非命。
楊侗是楊廣的孫子,李淵是楊廣的表兄。所以,楊侗是李二的表侄,並且親戚關係其實並不算太遠。
對於麵前這個傀儡的表侄兒,李二並沒有為難,親自將他扶了起來,並且寬慰了幾句。
而對於王世充,李二就沒有好臉色了。畢竟王世充的“斬首戰術”,好幾次都差點要的他的命。
他看著伏跪在自己麵前的王世充,冷笑道,“之前鄭王多次說孤隻是一個黃口孺子,為何現在卻連頭都不敢抬?”
王世充戰戰兢兢,一邊磕頭一邊唸叨,“罪臣有罪,罪臣有罪!”
受降儀式剛一結束,位於李二身邊右手第二位的秦時騎在戰馬之上,手裏拿著他的精鋼馬槊越眾而出。
槊鋒閃著寒光指著投降的洛陽群臣冷聲問道,“爾等當中,誰是王仁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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