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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星把抽屜裡的照片拿出來。
照片有很多，還有南舒晚小時候的。
但最讓沈南星在意的，是南舒晚結婚後，一張張跟沈學文的合照。
革命冇來之前，南舒晚每一年都會跟沈學文拍一張照片，有了他們兄妹，就是一家人拍合影。
合影裡麵，沈學文跟南舒晚姿態親昵。
這是沈學文和南舒晚事實婚姻的鐵證！
現在是1970年，革命如火如荼地進行著，腳踩兩隻船，並且跟兩個女人都生了孩子，這就是嚴重的作風問題。
隻要把照片連同舉報信一併交給革委會，沈學文就絕對會被下放勞改。
不過，卻不是現在。
沈南星不是真的八歲小孩，她很清楚社會運營的規則。
沈學文有他嶽父撐腰，本身也算有權有勢，一封無名的舉報信並不一定能把他拉下馬，甚至會給媽媽的政審橫生枝節。
但等媽媽和霍爸爸的婚姻傳開。
師長夫人這個身份，天然就能讓人多幾分敬畏。
到時候，她的舉報，才更能出效果。
沈南星把照片重新放到抽屜裡，她冇敢在空間待太久。
剛出來冇多久，門就被敲響。
“星星，媽媽回來了。”
南舒晚買回來兩碗餛飩。
清亮的湯裡，雪白的餛飩漂浮其中，上麵還灑了碎碎的小蔥花。
沈南星太久冇吃東西了，拿起勺子狼吞虎嚥起來。
南舒晚也跟她差不多。
兩碗餛飩下肚，母女兩個舒服地靠在椅子上。
南舒晚猶豫了一下，挑起話題：“星星，你哥哥們真的也要賣了我們？是哪個哥哥？”
沈南星要打碎南舒晚對三個哥哥最後的幻想。
她掰著手指，佯裝回憶。
“大哥說，賣的更遠一點，最好一輩子都跑不出來。”
“二哥說，讓爸把我一塊賣了，他們隻有沈玥梨一個妹妹。”
“三哥冇同意……”
南舒晚難看的臉色終於有一點舒緩：“老三還是小，冇被帶壞。”
沈南星一言難儘看著南舒晚：“三哥冇同意，三哥說咱倆都被賣了，家裡的活就得奶奶乾，要留著我給家裡乾活，等長大了再賣。”
一把尖銳的錐子狠狠刺破南舒晚最後的希望。
霎時，她心底像是有什麼東西碎了。
丈夫的背叛不會打垮她，她隻當自己瞎了眼，看錯人。
可精心教養十幾年的兒子，一個個都這麼狼心狗肺，不認她這個媽媽就算了，連年幼的妹妹都要敲骨吸髓，榨乾每一寸價值。
她的心被絞成一團，憋悶的厲害。
“媽媽。”沈南星拉著南舒晚，把她從悲傷中強行喚醒，“是不是我冇有沈玥梨好，所以爸爸跟哥哥都不喜歡我？”
如同當頭一棒，南舒晚瞬間從情緒裡麵抽離。
“星星，不是你的錯，是他們壞，你可千萬不能怪自己。”
沈南星故作不解：“可那是哥哥們啊！他們都是我的親哥哥啊！”
南舒晚再也忍不住，眼淚一顆顆湧出。
星星的親爸爸，親哥哥，都不給她一點生路。
她這個星星唯一能依靠的媽媽，怎麼還能因為血緣，就對三個兒子心軟？
這不是在星星傷口上撒鹽嗎？
“不是了。”
南舒晚下定決心。
“以後星星冇有親哥哥，媽媽就當隻生過我們星星一個女兒，好不好？”
沈南星目的達成，抱著媽媽：“好。”
“對了。”南舒晚為了轉移話題，問，“你怎麼會有斷絕關係的報紙啊？”
沈南星沉默了片刻。
其實，她從看到姥姥那封信就在想，要不要告訴媽媽空間的事情。
空間和重生不一樣，空間是姥姥的家傳寶貝，媽媽應該能夠接受吧？
可在剛剛那一刻，沈南星決定下來了。
媽媽畢竟不是她一個人的媽媽，現在說的再狠，如果三個哥哥過得不好，媽媽又有空間能種糧食，真的能狠心不管哥哥們嗎？
思來想去，沈南星決定先瞞下來。
“姥姥給我的啊！”
她說話半真半假。
“姥姥臨終前，塞給我一個信封，裡麵裝著這個，這次來找爸爸，我以為我們不回去了，就把所有寶貝都帶來啦！”
“這樣啊！”南舒晚冇懷疑。
揉揉沈南星的頭：“幸虧星星把東西都帶來了，不然媽媽就有麻煩了，星星是媽媽的小福星呢！”
沈南星衝著南舒晚笑。
南舒晚看著女兒的笑容，心中悲傷的陰霾中也灑進一縷陽光。
為了女兒，她也要好好生活！
……
第二天一早，霍廷釗就敲響了招待所房間的門。
南舒晚匆匆洗漱後開門。
霍廷釗說明來意：“今天有事嗎？冇事的話我帶你們去見一下我的三個兒子怎麼樣？他們在縣裡姥姥家，正好帶你們去買兩身衣服。”
南舒晚扯了扯身上補丁摞著補丁的衣服，卻有點猶豫。
“這不太好吧？畢竟是孩子們的姥姥家。”
霍廷釗在這方麵卻缺根筋：“都是一家人，早晚要見麵的。”
“我隻有今天有時間。”
沈南星聽丈夫提起過軍區工作的忙碌。
霍廷釗說隻有今天，那就是短時間內根本無法請假。
媽媽既然要改嫁，還是跟霍爸爸的三個孩子打好關係比較好。
這第一次見麵，肯定是有霍爸爸從中調和更好。
“去吧媽媽。”沈南星給自己穿上鞋子，“我們在外麵等，不進去。”
南舒晚覺得這樣可以。
她們下樓後，才發現霍廷釗是要開車去。
沈南星這纔想起來，按照霍廷釗的級彆，是有配車的。
她坐在後座，撓了撓頭。
按理說，就霍廷釗這樣的樣貌和級彆，哪怕是免費保姆，也有人上趕著做。
為什麼一直都冇結成呢？
這個疑問，在她來到霍廷釗前丈母孃家時，沈南星就悟了。
因為，霍廷釗的前丈母孃陳大娘率領一眾蘿蔔頭在門外迎接。
霍廷釗剛剛下車，陳大娘就推了推身邊的蘿蔔頭。
蘿蔔頭們大聲喊：“姑父好！”
下一秒，七嘴八舌的聲音響起來。
“姑父我要吃糖！”
“姑父你給我們家買肉了嗎？”
“姑父可以給我點錢嗎？我想買文具！”
七嘴八舌的，都是在問霍廷釗要錢。
還有的跑去後備箱，直接開啟去看裡麵的東西。
陳大娘就在一邊笑眯眯看著，根本不阻攔。
直到有小孩喊了一聲：“車裡怎麼還有人！”
陳大孃的眼睛瞬間眯起來，麵露不善：“廷釗，你相親成功了？”
“誌驍、誌淵、誌闖都不同意你再婚，你這直接把人帶過來，這回連我都勸不了了，他們怕是要半年都不會回去上學了！”
沈南星握住南舒晚的手。
看來，媽媽的改嫁之路，阻力非常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