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GSY醫療中心的頂層無菌堡壘,此刻正被無形的風暴席捲。維生艙內,顏清璃沉睡的輪廓在淡藍資料流映照下如同一尊易碎的琉璃神像。艙外,顧司衍的身影立在巨大的落地舷窗前,窗外是鉛灰色的雲海翻湧,阿爾卑斯山脈的雪線在低垂的天幕下泛著死寂的冷光。他左手無名指上的星核戒指,戒圈內側那道熔金般的GSY·RL花押,在昏暗光線下流轉著微弱的暖意,彷彿汲取著他脈搏的溫度。
“顧總,‘暗網蜂巢’監測到異常輿情爆發。”林驚蟄冰冷的電子音穿透骨傳導耳機,毫無波瀾地陳述著風暴的源頭,“話題#流產天罰#於三分鐘前空降全球社交平台熱搜首位。核心內容:偽造醫療記錄及…大出血現場影像,直指夫人因‘背德’遭天譴,胎兒不保。”
顧司衍的指尖在冰冷的舷窗上無意識劃過,留下短暫的白霧痕跡。窗外,寒潮留下的最後一點冰晶殘痕正被係統恒溫悄然融化,如同他眼底瞬間凍結的怒意。他不需要看那些偽造的影像,腦中已勾勒出楚虹楚鈺那刻薄臉上此刻必然浮現的、混合著愚昧與惡毒的獰笑。
“來源?”他的聲音低沉,淬著西伯利亞凍原的寒意。
“七百三十一個殭屍賬號矩陣同步推送,源頭IP經七層跳板偽裝,最終指向楚氏控股的直播伺服器集群。”林驚蟄的迴應快如資料洪流,“偽造影像技術分析:深度合成演演算法迭代版本,融合了夫人孕早期公開影像及…楚家地牢部分監控碎片。”
地牢碎片。這四個字像燒紅的針,刺入顧司衍的神經末梢。他想起被鎢鈦項圈鎖住的纖細脖頸,想起冷庫中凝結在睫毛上的冰霜。楚家不僅要在物理上碾碎她,更要在精神上將她釘死在“罪人”的十字架上。
“啟動‘琉璃盾’輿情反製協議,最高等級。”顧司衍的命令斬釘截鐵,目光卻未離開舷窗上最後一點消融的冰晶,“目標:全網覆蓋。讓楚家的愚音,變成他們的喪鐘。”
“指令確認。協議載入中…”林驚蟄的電子音帶著高頻運算的嗡鳴,“反製策略A:呼叫全球合作媒體庫,二十四小時內飽和式推送夫人曆年慈善基金會透明財報及受助者感恩影像。策略B:已鎖定楚家財務漏洞及稅務欺詐證據鏈,同步移交金融監管局及國際反洗錢組織。策略C:深度介入進行中…”
策略C的指令無聲下達。全球網際網路的神經中樞深處,無形的資料觸手開始瘋狂舞動。
------
“玫瑰刺”直播間。
蘇晚坐在環形光幕前,素顏蒼白,眼下帶著濃重的青影,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如同淬火的琉璃。背景不再是溫馨的工作室,而是切換成一片冰冷的、不斷重新整理資料的深藍星圖。彈幕早已被#流產天罰#的話題刷屏,汙言穢語和惡毒詛咒如同潮水般翻滾。
“家人們,”蘇晚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帶著一種強壓憤怒的沙啞,卻異常清晰,“看看熱搜第一,多麼‘神聖’的審判。他們說璃璃遭了天罰?好,我今天就讓你們看看,真正的‘天罰’長什麼樣!”
她猛地抬手,在虛空中狠狠一劃!
直播間主螢幕瞬間切換!冇有血腥的特寫,冇有刺耳的慘叫,隻有一段經過高度處理、關鍵部位打上厚重動態馬賽克的視訊片段。畫麵來自楚家地窖的隱秘監控視角,角度刁鑽而冰冷:
昏暗的光線下,一個單薄的身影蜷縮在角落(馬賽克覆蓋關鍵軀體輪廓)。一隻戴著白色蕾絲手套的手(馬賽克覆蓋手腕以上)粗暴地將一個汙穢的桶踢翻,黏膩的糊狀物潑濺在冰冷的地麵(馬賽克覆蓋濺落區域)。緊接著,另一隻骨節分明、戴著昂貴腕錶的手(馬賽克覆蓋手部)猛地伸出,狠狠揪住地上人影的頭髮(馬賽克覆蓋接觸點),強迫其抬起臉——
即使隔著厚重的馬賽克,那瞬間抬起的下頜線條,那緊抿的、毫無血色的唇,那雙眼底深處破碎卻依舊清亮的琉璃色光芒,已足以讓所有熟悉顏清璃的人心臟驟停!
“吃啊!顏大小姐!”一個經過變聲處理、卻依舊能聽出尖利惡毒的女聲從視訊中傳來,帶著令人作嘔的亢奮,“楚家賞你的‘福報’,彆辜負了!”
視訊隻有短短七秒。卻在播完的瞬間,整個直播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是核爆般的彈幕海嘯!
[我艸!!!這是人乾的事?!]
[馬賽克下麵是什麼?!我不敢想!]
[楚鈺!那隻手是楚鈺!她戴過同款手套!]
[畜生!楚家全家不得好死!]
[璃璃的眼睛…她在看哪裡…]
蘇晚冇有看彈幕。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冰冷的火焰。“聽見背景音了嗎?”她將視訊音量放大。
在一片死寂般的沉默和粗重的喘息聲中,一段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如同機械鐘錶走動的“嘀嗒”聲,被技術手段剝離放大,清晰地傳入每個觀眾的耳中。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嘀…嗒…嘀…嗒…
規律,冰冷,帶著一種倒計時的壓迫感。
“這不是鐘錶。”蘇晚的聲音如同寒冰,“這是蓋格計數器的聲音。地點…”她身後星圖驟然放大,一個座標被高亮標出,猩紅刺眼,“南極洲,麥克默多站,B-17冰芯儲藏庫。楚家,正在那裡儲存一些…不太‘福音’的東西。”
她的話如同投入油桶的火星。直播間徹底炸裂!憤怒的聲討瞬間淹冇了之前的汙言穢語,#楚氏死刑倒計時#的話題如同燎原之火,被無數人自發刷起!
------
楚宅,佛堂。
楚母正撚著佛珠,楚虹坐在旁邊閉目聽著手機裡下屬彙報#流產天罰#話題登頂的“喜訊”,嘴角掛著滿意的弧度。突然,管家跌跌撞撞衝進來,臉色慘白如紙:“夫…夫人!小…小姐!不好了!熱搜…熱搜變了!”
楚虹不悅地睜開眼:“慌什麼?一點反擊而已…”
“不是!您看!”管家顫抖著遞上平板。
螢幕上是實時熱搜榜。原本穩居榜首的#流產天罰#,此刻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抹去,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三個燃燒著熔岩般暗金色光芒、邊緣流淌著GSY徽章暗紋的猙獰大字:
#楚氏死刑倒計時#
更詭異的是,無論她如何重新整理、點選,甚至手動輸入#流產天罰#,搜尋結果都會瞬間跳轉,頁麵被強行覆蓋成一片燃燒著暗金火焰的倒計時介麵!猩紅的數字在黑色背景上冷酷跳動:
23:59:48…
23:59:47…
“怎麼回事?!技術部呢?都是死人嗎?!”楚虹猛地站起,佛珠串應聲而斷,檀木珠子劈裡啪啦滾落一地。
“技…技術部說…係統被劫持了…對方演演算法…像活的一樣…根本擋不住…”管家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廢物!”楚虹一把搶過平板,手指狠狠戳向螢幕,試圖關掉那該死的倒計時。就在指尖觸碰到“死刑倒計時”那幾個熔金大字的瞬間——
嗡!
平板螢幕猛地一暗!緊接著,一道極其凝聚、銳利如刀的GSY鐳射徽記,如同燒紅的烙鐵,帶著灼人的高溫和刺痛感,瞬間穿透螢幕保護層,狠狠“烙”在了她的指尖麵板上!
“啊——!”楚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如同被毒蛇咬中,猛地甩開平板!低頭看去,右手食指指尖,一個清晰無比、邊緣泛紅、深可見肉的GSY烙印,正散發著皮肉灼焦的刺鼻氣味!
“反了!反了天了!”楚虹捂著手,又驚又怒,渾身篩糠般顫抖,矽膠填充的胸口劇烈起伏,昂貴的絲綢旗袍被冷汗浸透。那烙印的灼痛感如同跗骨之蛆,順著指尖直鑽心臟。她看著地上螢幕碎裂、卻依舊頑強閃爍著倒計時猩紅光芒的平板,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恐懼,如同毒蛇般纏上了她的脖頸。
佛龕龕上,那尊低眉垂目的鎏金佛像,嘴角慈悲的弧度在陰影中,似乎也帶上了一絲冰冷的嘲弄。
GSY醫療中心。
顧司衍的目光從實時輿情監控屏上收回。螢幕上,#楚氏死刑倒計時#如同燃燒的旗幟,插滿了全球社交平台的製高點。他指尖輕輕拂過左手星核戒指上溫潤的熔金紋路。
“輿論戰場清掃度97%。”林驚蟄彙報,“剩餘殘餘賬號清理中。南極座標已引發國際原子能機構關注。”
顧司衍微微頷首,轉身走向維生艙。艙內,顏清璃依舊沉睡,但眉宇間似乎比之前舒展了一絲。他的目光落在她無名指上那枚同款的星核戒指上,戒圈內側的GSY·RL花押在醫療光線下流轉著靜謐的藍輝。
他俯身,額頭輕輕抵在冰冷的維生罩上,隔著絕對的距離,薄唇微動,無聲的低語隻容一人聽見:
“璃璃,聽見外麵的聲音了嗎?”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種撫平驚濤的力量,“楚家的喪鐘…我親手為你敲響。”
維生罩內,監測屏上,那團代表胎兒的淡金色光暈,似乎極其微弱地…搏動了一下。光暈邊緣,一縷比髮絲更細、卻璀璨如朝陽初升的金芒,悄然探出,如同新生的觸角,輕輕拂過三維成像中母親無名指的虛影,與那枚星核戒指的藍光,在資料層麵…無聲交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