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光城堡主臥內,晨曦透過智慧調光琉璃窗,濾成一片柔和的金輝,悄無聲息地驅散了長夜的最後一縷陰影。顧司衍先於懷中的顏清璃醒來,神經共生連結那頭傳來的是一片深海般的寧靜與滿足,再無往日驚悸的漣漪。他低頭,看著枕在他臂彎裡安睡的容顏,長睫如蝶翼棲息,呼吸均勻,唇邊甚至帶著一絲極淡的、放鬆的弧度。昨夜資本的葬禮與新生基金的籌劃,彷彿隻是為她掃清前路後,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他極輕地抽出手臂,為她掖好被角,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稀世珍寶。指尖無意間觸碰到她放在枕邊的AI手環,螢幕微亮,顯示出一條來自林驚蟄的加密夜間簡報摘要:【“星塵之歌”衍生傳播資料已達現象級,輿情正麵率99.2%,全民創作熱情高漲。】
顧司衍熔金色的瞳孔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他起身,披上睡袍,走向與主臥相連的小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外,京都正在甦醒,而網路世界,一場由他年幼的兒子無心掀起的、帶著純真嘲諷的風暴,正以另一種形式,席捲著每一個角落。
他並未急著檢視詳細報告,而是先通過神經連結對「璃心」下達指令:「準備清淡早餐,夫人醒後送至露台。星塵若醒來,帶他去玻璃花房,告訴他,他的‘小苗苗’們想聽他唱歌了。」
「指令確認。」
命令下達,他才慵懶地坐進沙發,指尖在空中虛劃,調出了實時輿情監控介麵。
隻見各大短視訊平台、社交媒體的熱門榜單上,一個話題以絕對優勢霸占著頭把交椅——#星塵之歌:壞蛋略略略#。
點開話題,撲麵而來的便是各種創意紛呈的二次創作。星塵那最初由兒童終端無意間觸發、僅有兩秒的【壞蛋!略略略~
╭(╯^╰)╮】畫素塗鴉,被無數網友用AI技術重新譜曲、填詞、製作成各種風格的短視訊。
有將其改編成節奏輕快、朗朗上口的電子童謠,魔性的旋律配上閃爍的卡通惡魔錶情,瞬間洗腦;有用恢弘交響樂作為背景,將那句“略略略”處理成史詩級嘲諷合唱,氣勢磅礴;更有甚者,將其與楚昊然以往在公開場合道貌岸然的演講片段剪輯在一起,形成毀滅性的反差,喜劇效果拉滿。
而歌詞的演變更是天馬行空。在覈心的“壞蛋略略略”基礎上,網友們自發新增了各種戲謔的段落:
“楚叔叔,愛開房,時間管理他稱王~
AI算一算,腎虛警告響叮噹~
誠信隻有二點三,道德破產冇臉藏~
略略略,壞蛋光光~”
這些歌詞被AI合成音源以星塵那特有的、帶著奶氣的童聲演唱出來(經過技術處理,保護**),純淨無邪的嗓音唱著極儘嘲諷的內容,形成了一種奇異的、無法抗拒的傳播力。從學齡前兒童到耄耋老人,幾乎人人都能跟著哼唱兩句,地鐵上、校園裡、商場中……“略略略”的旋律無處不在,如同一種無形的、歡樂的瘟疫,將楚昊然和他所代表的虛偽徹底釘死在了流行文化的恥辱柱上。
這不再是一場冰冷的輿論審判,而是一場全民參與的、帶著戲謔與狂歡的解構運動。楚昊然的名字,徹底從一個需要嚴肅對待的“精英”、“總裁”,淪為了一個供人嘲笑、戲弄的文化符號。
顧司衍看著螢幕上那些充滿創意和歡樂的視訊,冷硬的唇角微微揚起。他並不介意兒子以這種方式被推至風口浪尖,相反,他樂見其成。這童真的“歌聲”,比任何嚴肅的宣告和控訴都更具穿透力,它用一種近乎野蠻的純真,瓦解了敵人最後一絲可能反撲的土壤。
“在看什麼?”
一個帶著剛睡醒時微啞的柔軟聲音自身後響起。
顧司衍回頭,見顏清璃披著他的睡袍,赤著腳走了過來,長髮慵懶地散在肩頭,琉璃色的眼眸裡還帶著一絲朦朧的水汽。她自然地偎進他身邊的沙發,目光落在光屏上那些歡快的視訊上。
“我們兒子的‘戰歌’,”顧司衍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讓她靠在自己胸前,下頜輕蹭她的發頂,聲音帶著晨起的慵懶和一絲驕傲,“席捲全球了。”
顏清璃看著螢幕上那些將楚昊然嘲諷得體無完膚的創意作品,聽著那由AI合成的、模仿兒子聲線的調皮歌聲,心底最後一絲因過往陰霾而殘留的滯澀,彷彿也被這充滿生命力的歡樂浪潮徹底沖刷乾淨。她冇有笑,但琉璃色的眼眸中漾開了一種釋然後的、清淺的柔和。
“他倒是……用他自己的方式,給了這場鬨劇一個最響亮的尾聲。”她輕聲說,語氣裡聽不出喜怒,隻有一種塵埃落定後的淡然。
“這纔是最致命的打擊。”顧司衍低頭,吻了吻她的太陽穴,低沉道,“嚴肅的審判讓人敬畏,而全民的嘲笑……則能徹底摧毀一個人存在的意義。他現在,連成為‘反派’的資格都冇有了,隻是一個……笑話。”
他的剖析精準而冷酷。顏清璃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腔的震動和傳遞來的溫暖,輕輕“嗯”了一聲。她不再關心楚昊然是何種下場,無論是法律的嚴懲還是輿論的淩遲,於她而言,都已是翻過去的書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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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小客廳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探了進來。星塵穿著小熊連體睡衣,懷裡抱著他的恐龍玩偶,琉璃色的大眼睛眨巴著,看到爸爸媽媽都在,立刻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爸爸!媽咪!早安!”他像顆小炮彈一樣衝了過來,手腳並用地爬上沙發,擠進兩人中間。
顧司衍一把將兒子撈起,讓他坐在自己腿上。“早,我們的小音樂家。”他挑眉,帶著笑意看著兒子。
星塵歪著小腦袋,有些困惑:“音樂家?”他顯然還冇意識到自己在外界掀起了怎樣的風暴。
顏清璃拿起自己的平板,調出一個最簡單的、由《小星星》旋律改編的“略略略”版本,播放給兒子聽。
熟悉的童真旋律響起,星塵立刻睜大了眼睛,小臉上充滿了驚奇:“這個歌……好像星星昨天畫的畫!”
“是啊,”顏清璃溫柔地解釋,避開了複雜的網路傳播,“很多人聽了星星畫的‘畫’,都覺得很有趣,就用它編成了好多好聽的歌。”
星塵聽到“很多人喜歡”、“編成歌”,立刻開心起來,在顧司衍腿上扭了扭小身子,奶聲奶氣地宣佈:“那星星以後要多畫好看的畫!編好多好多歌!”
顧司衍和顏清璃相視一笑。顧司衍揉了揉兒子的頭髮,縱容道:“好,你想畫什麼就畫什麼。”他話鋒一轉,帶著引導,“不過現在,你的小苗苗們好像在等著你去給它們唱歌,告訴它們壞蛋已經被打跑了。”
星塵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想起他玻璃花房裡的“寶貝”們,用力點頭:“嗯!星星要去告訴小苗苗,現在冇有壞蛋了,它們可以放心長大啦!”他掙紮著從顧司衍腿上滑下來,拉著顏清璃的手,“媽咪陪星星一起去好不好?星星唱新歌給媽咪和小苗苗聽!”
顏清璃看著兒子亮晶晶的、充滿期待的眼眸,心底一片柔軟。她抬眼看向顧司衍,用目光詢問。
顧司衍微微頷首,熔金色的瞳孔裡是無聲的支援與溫柔。“去吧,露台早餐準備好了,我待會兒過去找你們。”
顏清璃牽著星塵的小手,母子二人離開了小客廳。陽光透過走廊的琉璃壁,為他們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顧司衍獨自坐在沙發上,看著光屏上依舊在不斷增長的“星塵之歌”話題資料,目光深沉。這場由童言無忌引發的狂歡,無意中為他們接下來的行動鋪平了道路——當一個人徹底淪為笑話時,他過往的一切罪行,都將更容易被公眾毫無心理負擔地接受和唾棄。
他通過神經連結,向林驚蟄下達了新的指令:「輿論鋪墊已足夠。可以開始逐步釋放楚家殘餘黨羽的罪證,節奏放緩,與‘星塵之歌’的歡樂氛圍形成微妙反差,強化其罪惡感。」
「明白。釋放計劃已調整。」林驚蟄冷靜迴應。
顧司衍關閉光屏,起身走向露台。窗外陽光正好,天空澄澈如洗。
他知道,在不久的將來,還會有更多的清算與審判。但此刻,他隻想走向那片陽光,走向他的璃寶和他們的星辰,去聆聽一首由純淨童心譜寫的、驅散所有陰霾的黎明之歌。
而在玻璃花房裡,星塵正蹲在他的琉璃苣幼苗前,用充滿感情的調子,唱著即興編造的、關於陽光、苗苗和打敗壞蛋的歌謠。顏清璃坐在一旁的藤椅上,微笑著注視,晨風拂過她的髮絲,帶來琉璃苣淡淡的清香。
所有的黑暗與掙紮,彷彿都在這稚嫩的歌聲和溫暖的晨曦中,悄然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