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國公府,楊素一臉平靜的坐於主座之上,悠然地品著茶水。
下方,楊玄感眉宇焦急,好幾次都想要張口,可看到他這麼淡定的模樣,又都忍了回去。
在楊素將手中茶水飲盡之後,他終於再也忍不住地問出了聲:“父親,明日可就是大朝會了,您怎麼就一點也不急呢?”
“你幾時看出為父不急了?”楊素將茶杯放下,淡淡道。
“那父親還有心思在這裏品茶?”楊玄感當即站起身來:“明日若真叫廢太子出現在了朝會之上,無論是對我越公府,還是對太子殿下來說,都是極大的變數啊!”
楊素幽幽一嘆:“你所言為父豈能不知,為父是在等太子的人上門,隻是已經這個時辰,太子怕是不會派人過來了,唉...”
“什麼意思?”楊玄感當即一愣。
見他一臉不解,楊素臉上露出一抹無奈,心裏也隱隱擔憂起來。
就憑楊玄感如今的城府心機,日後能鬥得過朝堂之上的那些傢夥嗎?
越國公府的榮光,還能維持幾何?
沉默半晌後,楊素還是抱著僥倖的心理問道:“我兒,你當真不知太子的用意嗎?”
“什麼用意?”楊玄感皺眉,微微思索後,眼神一動,驚疑道:“莫非太子真與其親情尚存,所以不忍除之?”
說到這裏,他猛地一捶胸膛,悲憤道:“太子糊塗啊,在此關鍵時刻,怎能有此婦人之仁,有道是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太子難道連這等淺顯的道理都不懂嗎?”
“你才糊塗,坐下。”楊素一拍桌子,輕斥道。
楊玄感心中一突,不過他並不覺得自己所言有錯,於是硬著頭皮道:“孩兒所言,句句在理,父親因何斥責?”
“嗬嗬,好一個句句在理啊!”
楊素都被他氣笑了,他看了楊玄感好一會兒,才幽幽道:“太子心機似海,胸比城府,豈會不明其中利害?”
“若其是真糊塗,又怎能以嫡次子之身,鬥敗以嫡長子身份,入主東宮二十年的楊勇?”
“你以為他不想除去楊勇嗎,不,他比誰都想!”
說到這裏,楊素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糊塗的是你啊,我的兒。”
聽完楊素所言,楊玄感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兒,不由道:“還請父親教誨。”
他的這副態度,倒是讓楊素的臉色緩和不少。
楊玄感雖然不似他這般精明,但好在聽勸。
楊素微微沉吟後,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幽幽道:“你可知謀害皇嗣,是何罪名?”
“十惡不赦!”這個問題,楊玄感根本就不用思考。
“沒錯,這可是十惡不赦的大罪啊。”楊素露出一抹苦笑,繼而又道:“太子之所以不肯派人前來通氣,便是存了讓我越國公府,獨立擔下此罪名的心思。”
“太子為何要這麼做?”楊玄感頓時一驚。
“功高震主啊。”楊素嘆了口氣,接著道:“隻有這等足夠分量的把柄在手,等其繼位之後,才能放心的任用我越國公府,這就是帝王心術。”
“那我們...”楊玄感的後背已經被浸了一層冷汗,忙不迭道。
隻是才剛說了三個字,便被楊素抬手製止了:“如今已成騎虎之勢,不論太子作何想,楊勇今夜都必須死。”
“否則,為父便是兩邊不討好了。”
楊玄感思索片刻,點了點頭,隻是眼中的那股怨氣,卻是久久難消。
心道好你個楊廣,我越國公府全力助你奪嫡,竟還遭你如此算計,你他媽這是人乾的事兒嗎?
確如楊素所言,越國公府如今已經別無選擇。
他們與楊勇之間,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麵,就算放其一馬,對方也不可能有絲毫感激,且還會因此,得罪楊廣這位新太子。
若真如此,那越國公府的榮光,也算是到頭兒了。
“吩咐阿紫和阿綠,動手吧!”
“是,父親。”
......
東宮,幾人聽完淩雲所言,都是沉默不語。
片刻後,楊昭道:“如此一來,隻怕會惹得越公不快啊。”
楊廣和蕭美娘雖然沒有說話,但臉上的神色足以說明,他們也有此擔心。
如今的楊廣還沒有繼位,就如此算計從龍之臣,屬實是令人寒心啊。
淩雲卻是搖了搖頭,淡淡道:“越公精明果敢,向來自視甚高,等到以後恩公繼位,擁有擁護之功的他,風頭定然是一時無兩,屆時,難免不會對您生出輕視之意。”
“我此舉便是要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何為君臣?”
聞言,幾人都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楊廣更是興奮地拍手道:“好,好一個何為君臣。”
淩雲略微遲疑後,接著道:“恩公,小子心中有幾句肺腑之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哦?”
幾人臉上都是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楊廣擺了擺手:“但說無妨。”
“那便得罪恩公了。”淩雲臉色正了正,看向了楊廣的眼睛:“恩公以次子身份奪嫡,本就是於理不合,因為您與廢太子相爭,導致朝中官員,主動或者被動的分為了兩派。”
聽到這話的楊廣三人,麵色都是微微變了變。
淩雲卻好似沒有察覺一般,自顧自接著道:“這讓原本一團和睦的朝堂,變為了仇人相見的場地。”
“如高熲與楊素,此二人皆乃柱石之才,但卻因太子之爭,變為了敵我兩方,高熲罷官,對恩公來說,自然是天大的喜事,然而,對於大隋朝堂來說,卻是一大損失。”
“恕我直言,廢太子雖然中庸,但其麾下,卻是不乏君子。”
“我之所以主張除掉廢太子,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想在他們徹底惹惱恩公之前,保下他們。”
“隻要廢太子一死,不說恩公如今已然入主東宮,即使是名位未定,也是理所當然的繼承人,他們自然會心嚮往之。”
淩雲說完,便再次躬身一拜。
楊昭小心地看了楊廣一眼,發現其隻是眼神複雜,並沒有要發怒的意思,才稍稍鬆了口氣。
蕭美娘則是一臉好奇的打量著淩雲,似乎是沒想到,一向對楊廣敬重有加的他,會說出這番話。
淩雲方纔所言,雖然是實話,可卻指出了楊廣奪嫡,給朝廷造成了不好的影響,這不就是在說,楊廣不該奪嫡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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