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帥帳中便濟濟一堂。
楊素、屈突通、樊子蓋、宇文成都、程咬金、血一等人先後趕到。
眾人衣甲未解,顯然也都得了訊息。
淩雲端坐在主位上,麵色沉靜。
“大王,”宇文成都率先開口,“唐軍連夜拔營,末將以為,李淵這是要跑。”
樊子蓋捋著鬍鬚,微微點頭:“河北大軍將至,李淵腹背受敵,跑是正常的。他若不跑,纔是怪事。”
屈突通也道:“唐軍雖然號稱二十萬,但真正能打的不過十五萬上下。竇公的五萬餘生力軍一到,李淵兵力上的優勢便蕩然無存。”
帳中諸將紛紛附和。
淩雲沒有說話,目光落在了楊素身上。
楊素注意到了淩雲的目光,卻沒有急著開口,而是走到地圖前,負手而立,凝視了片刻。
帳中漸漸安靜了下來。
“大王,”楊素忽然開口,聲音沉穩,“老夫以為,李淵此舉,未必是跑。”
眾人一愣。
程咬金撓了撓頭:“司徒公,您這話是什麼意思?不跑他連夜拔營做什麼?吃飽了撐的?”
楊素沒有理會程咬金的插科打諢,手指點在地圖上:“諸位請看,唐軍撤往的方向——向東。”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帳中諸將:“若李淵要退回太原,該往北走,渡過黃河。可他卻偏偏往東。”
帳中一陣低語。
樊子蓋眉頭微皺,站起身來,走到楊素身邊,盯著地圖看了片刻,麵色漸漸凝重。
“司徒公的意思是...”樊子蓋緩緩開口,“李淵不是要跑,而是要去迎擊竇建德?”
楊素點了點頭:“老夫隻是猜測。李淵此人,行事向來謹慎。但這一次,他被逼到了絕路上。竇建德大軍將至,他若坐等兩麵受敵,便是死路一條。主動出擊,先解決一麵,反倒有一線生機。”
淩雲站起身來,走到地圖前,與楊素並肩而立:“司徒公所言,與本王所想一般不二。”
他的聲音平靜而篤定:“李淵要搶在河北軍到來之前主動迎擊,那就必須有人拖住我們。所以,他一定會留人斷後。”
他頓了頓,手指點向了唐軍大營的位置:“斷後之人,必是李淵信得過的將領,帶的也必是精兵。但具體是誰、有多少人馬,現在還說不好。”
楊素點頭:“大王說得不錯。然,不管是誰斷後,我軍都必須追擊。若能咬住這股斷後的兵馬,竇建德那邊的壓力便會小的多。”
“追擊是必然的。”淩雲的目光掃過帳中眾人。
程咬金咧嘴一笑:“大王,您就說怎麼打吧!”
淩雲沉思片刻,緩緩開口:“唐軍先走,我軍若全軍追擊,拔營便需大半日,等追上去,怕是已經晚了。”
楊素點頭:“大王的意思是,派一支精兵先行追擊?”
“不錯。”淩雲點頭,“本王有意親率五萬精兵先行追擊。司徒公率其餘兵馬隨後跟進。如此,既能搶時間,又不會讓大軍脫節。”
樊子蓋皺眉:“大王乃三軍主帥,這..”
“樊公不必多言。”淩雲抬手打斷他,“此戰關乎大局,本王必須親身前往。”
樊子蓋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楊素點了點頭:“大王既然已經決定,老夫便不多言了。隻是大王切記,追擊之時不可冒進。李淵既然敢分兵斷後,必有準備。大王隻需咬住他們,等老夫率大軍趕到,再一同破敵。”
“司徒公放心。”淩雲淡淡一笑,“本王心裏有數。”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帳中諸將,沉聲道:“程咬金、血一。”
“末將在!”程咬金和血一齊聲應道。
“你二人隨本王同行,現在就去調集人馬,天亮之前必須準備妥當。”
“遵命。”
在程咬金與血一退下後,淩雲又看向楊素幾人。
“司徒公,你與樊公、太子率其餘兵馬隨後拔營,跟進接應。大軍要保持距離,不可脫節。”
三人齊齊抱拳。
“屈突將軍,”淩雲看向屈突通,“你負責押運糧草輜重,務必確保大軍補給。”
屈突通沉聲應道:“末將遵命。”
“諸位。”淩雲最後掃過眾人,聲音沉穩有力,“各自準備去吧。”
“遵命!”
......
四更天。
隋軍大營中,五萬精兵已經列陣完畢。
夜色濃重,冷風凜冽。
甲冑上凝著一層薄霜,刀槍在黑暗中泛著幽光。
士卒們肅立無聲,隻有戰馬偶爾打個響鼻,噴出一團白霧。
淩雲一身玄甲,胯坐大白,手持擎天戟,立於陣前。
程咬金扛著八卦宣花斧,策馬立在他右側,滿臉興奮。
血一則靜靜立在左側,長刀橫於馬背,目光如鷹,掃視著前方黑暗中的道路。
“出發。”
......
天色漸亮。
隋軍追擊的隊伍速度極快。
五萬精兵,騎兵在前,步兵在後,沿著唐軍留下的痕跡一路向東。
然而,不過走了二十裡,前鋒便停了下來。
程咬金策馬回來,滿臉晦氣:“大王,前麵的路被堵了。唐軍把幾棵大樹砍倒橫在路中間,還挖了幾道壕溝,撒了鐵蒺藜。弟兄們正在清,至少得小半個時辰。”
淩雲眉頭微皺,翻身下了虎背,走到隊伍前麵檢視。
官道上橫著七八棵粗大的樹榦,枝葉交錯,將道路堵得嚴嚴實實。
樹榦後麵的路麵上,明顯被挖出了幾道壕溝,溝底還插著削尖的木樁。
更遠處,隱約可以看到地麵上散落著鐵蒺藜。
“倒是下了功夫。”淩雲淡淡道。
程咬金罵道:“李淵這老小子真不要臉,竟使這些下三濫的招數!”
“行軍打仗,無所不用其極。”淩雲搖了搖頭,“清吧。傳令全軍,就地休整片刻。”
程咬金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淩雲站在路邊,目光投向東方更遠處。
唐軍留下的痕跡很明顯——車轍印、馬蹄印、腳印,密密麻麻,一路延伸向遠方。
小半個時辰後,道路清理完畢。
隋軍繼續東進。
然而,不過走了十餘裡,前方又出現了新的障礙——這次不是倒木,而是一座小橋被拆了,河水雖然不深,但步兵還能涉水,騎兵和輜重車卻過不去。
程咬金的罵聲隔著半裡地都能聽見。
淩雲依舊不急不躁,命人就地取材,搭設浮橋。
又耽誤了小半個時辰。
就這樣,走走停停,一直到日頭偏西,隋軍才堪堪走了四十餘裡。
好在,霍邑已然在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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