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諸將紛紛點頭,這樣的策略雖然沒有什麼高明之處,但卻是最常規的穩妥之策。
屈突通沉吟道:“李淵的第四子李元霸。此子勇不可當,若是正麵交戰,縱是宇文將軍,隻怕也難以勝之,屆時還需...”
說到這裏,他便停住了,沒有說下去,而是朝淩雲的方向看了看。
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麵上都露出猶豫之色。
李元霸的凶名,早已傳遍天下。
屈突通還是給宇文成都留了麵子,隻說“難以勝之”,而不是其他。
到時候,隻怕還需要淩雲親自出手才行。
可淩雲的身份太尊貴了,萬不能有一點閃失。
而麵對錘震四明山的李元霸,誰又能保證能全身而退?
隻怕是虎威王,也不行吧?
淩雲看著眾人的模樣,淡淡開口:“李元霸那邊,諸位不必擔心。”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露出狐疑之色,開始麵麵相覷。
這時,程咬金嘿嘿一笑,大大咧咧地道:“放心吧諸位,那小子最聽大王的話了。”
血一也點頭附和:“大王說不用擔心,諸位就放寬心就好。”
楊倓站在淩雲身側,麵色平靜。他早就知道李元霸與淩雲的關係。
宇文成都若有所思地看了淩雲一眼,沒有多問。
他雖不知詳情,但通過之前瓦崗戰事,也隱約察覺到淩雲對李元霸的態度不一般,王世充和劉智遠也是如此。
而那些毫不知情之人,聽程咬金和血一這麼一說,雖然還是不太明白,但既然大王都說了不用擔心,那他們也不必過多糾結。
隨後,眾人便開始敲定細節。
......
翌日。
天剛矇矇亮,兩座大營便同時沸騰了起來。
隋軍陣中,那麵醒目的白虎旗迎風招展。
旗下,淩雲騎著大白,手提擎天戟,目光冷靜。
宇文成都率精兵列陣,鳳翅鎦金鎲斜指地麵,威風凜凜。
程咬金扛著大斧,嘴裏不知嚼著什麼,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血一策馬立在他身側,麵無表情。
左右兩翼,魏文通、王世充各自列陣,嚴陣以待。
中軍後方,屈突通率部策應。
楊倓策馬立於淩雲身側,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規模的戰場,心中既緊張又興奮。
對麵,唐軍也已經列陣完畢,二十萬大軍鋪天蓋地,陣型嚴整。
中軍的那麵“李”字大纛下,李淵一身甲冑,策馬而立。
在他身後,李建成、李世民左右相隨。
李建成今日一身銀甲,麵色雖然平靜,但他的目光卻一直落在對麵的那麵白虎旗上。
李元霸騎著萬裡雲,落在隊伍的後方,目光灼灼的看著對麵。
他的身邊空出了一大截,沒人敢靠近。
戰鼓響起,兩軍對陣,相距不過三百步。
這時,隋軍陣中,一騎策馬而出。
鬚髮皆白的樊子蓋,身著一身官袍,策馬來到兩軍陣前。
接著,他清了清嗓子,高聲喝道:“李淵何在?出來答話!”
李淵眉頭一皺,正要策馬上前,卻被李世民攔住:“父親,讓孩兒去。”
李淵搖了搖頭:“不必。為父親自會會他。”
接著,一拍胯下戰馬,來到陣前,拱手道:“樊公,久違了。”
樊子蓋冷笑一聲:“李淵,你深受國恩,不思報效朝廷,反而起兵謀反,今日還敢陣前相見?”
李淵麵色不變,沉聲道:“樊公此言差矣。楊廣無道,殘害忠良,天下百姓苦不堪言。本公起兵,是為天下蒼生,有何不可?”
樊子蓋怒道:“一派胡言!太上皇在位時,雖有些許過失,但卻是一心為了江山社稷。而當今陛下更是仁厚,繼位之後,勵精圖治,終使天下歸心。”
“而你李家趁亂割據,害得多少百姓流離失所?你口中說的‘為天下蒼生’,就是這般?”
李淵嗤笑:“樊公此言,未免不實。若之隻是些許過失,又豈能令生靈塗炭,天下皆反?”
“嗬嗬,若非虎威王一心扶持,隋室江山早已傾覆。樊公,你我都是明白人,何必說這些自欺欺人的話?”
樊子蓋剛想出言反駁,李淵又道:“當年,楊廣兩征高句麗,耗盡民力。修建運河,揮霍無度。濫殺忠良,迫害功臣。這樣的君主,難道不該反?”
樊子蓋氣得鬚髮皆張:“你...你...”
李淵繼續道:“樊公,你也是隋室老臣,當年賀若弼等人被誅,你難道不寒心?宇文化及那等奸佞當道,你難道不憤慨?”
樊子蓋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李淵這一番話,確實戳中了許多隋室舊臣的痛處。
就在這時,隋軍陣中,出現了輕微的騷動。
淩雲騎著大白,手提擎天戟,來到陣前。
李淵看見他,麵色不自覺地變了變,方纔麵對樊子蓋的氣焰也消散了不少,旋即拱手道:“虎威王。”
李世民也策馬上前,抱拳一禮:“淩兄,又見麵了。”
雙方雖是敵對,但禮數還算周全。
淩雲微微點頭,算是還禮。
他首先看向李淵:“太上皇早已退位,不問政事。至於昔年的過失,當今陛下也在儘力彌補。李淵,你現在還說這些,是何意?”
李淵沉默。
淩雲繼續道:“你說太上皇耗盡民力,可洛口倉的糧食,夠天下人吃幾年?那雖是高祖攢下的家底,但也是太上皇留下的。你說他修建運河,揮霍無度,可運河,如今正在造福百姓。你還提到了賀若弼等人,可他們當真就無辜嗎?”
聽著這一連串的發問,李淵的神色再次變了變。
淩雲運足氣力,聲音傳得更遠:“李淵,你今日站在這裏,口口聲聲說為天下蒼生。可本王問你,在你治下,百姓過得如何?太原的存糧,還能撐多久?”
李淵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淩雲的目光掃過唐軍陣中那些將士。
“你們當中,有多少人是被裹挾的百姓?有多少人是想回家種田的農夫?”
“你們以為跟著李家,就能過上好日子?可你們看看,河東的百姓,過得如何?太原的存糧,還能撐多久?”
“本王今日在這裏,隻問你們一句——你們是想繼續打下去,還是想回家?”
唐軍陣中的不少人,都是幷州人士,此言一出,頓時引起一陣騷動。
許多將士,麵麵相覷,眼中露出複雜的神色。
他們已經跟了李家,當了反賊,若是換做另一人說這番話,他們必然是嗤之以鼻。
但,說這話的是淩雲。
而他們有很多人,都曾是淩雲治下的百姓,得過虎威王的恩惠。
李淵見狀,心中一急,臉色也變得鐵青,正要開口安撫軍心,李建成便已經策馬上前。
他來到李淵身邊,目光與淩雲相接。
那一瞬間,淩雲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李建成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初次見麵的對手。
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相識多年的故人。
淩雲的眉頭微微一皺,他確信,除了上次夜訪唐國公府之外,兩人這還是第一次見麵。
可上次自己潛入唐國公府時,對方是昏迷的。
然而此刻,李建成看他的眼神,分明不是第一次見。
李建成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虎威王,久仰大名。”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淩雲看著他,沉默片刻,還是壓下了心頭的疑惑,緩緩開口:“李建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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