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紹點了點頭,也開口道:“王公所言在理。淩公子雖智計過人,但世家間的往來,講究的是門第、姻親、故舊,非才智可補。且...”他頓了頓,“如今局勢微妙,多一人知情,便多一分風險。”
李元吉見狀,心中微緊,麵上卻不敢顯露,隻靜靜站著等待。
李秀寧則是輕輕皺了皺眉,她沒有立刻說話,而是重新坐回椅中,指尖輕輕摩挲著案上卷宗的邊緣。
兩人的話雖說得委婉,但意思卻很明瞭,那便是不想讓“淩白”加入進來。
但這也怪不得他們,畢竟,眼下之事可不僅關乎她李家的未來,還關乎著王家與柴家全族的身家性命,由不得他們不謹慎。
良久,李秀寧才緩緩抬頭:“兩位的顧慮,秀寧明白,但淩公子他...”
剛說到這裏,王裕便又開口,將她的話給打斷了:“大小姐,老夫方纔所言,並非針對淩公子。隻是此事關係重大,不得不謹慎,還望大小姐三思。”
柴紹也道:“秀寧小姐,紹雖未見過淩公子,但也知其必是義士。這樣吧,待盧、溫兩家到了,若局麵仍僵,再請淩公子前來相助,或許更為妥當。”
李秀寧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嗯,那這幾日,我們便先摸清柳、謝那四家的底細,等盧、溫到來。”
李元吉心中暗鬆了一口氣,這結果雖未完全如大王所願,但也不算壞。
至少,這幾人並沒有完全拒絕。
......
百福客棧天字號房。
李元吉回到這裏後,便將方纔李秀寧幾人的的對話一一複述,不敢有絲毫遺漏。
宇文成龍站在一旁,聞言眉頭微皺,看向淩雲。
淩雲卻麵色平靜,彷彿早有所料:“謹慎些好,若不然,本王倒真要替他們擔心了。”
李元吉抬頭:“大王,那我們現在...”
淩雲淡笑一聲:“他們不是讓本王歇息幾日嗎?”
“您的意思是...等盧氏和溫氏...”宇文成龍臉色微動。
“不錯。”淩雲起身,走到窗前,“盧氏和溫氏可都不是一般的世家,即便放眼整個北疆三州,也是數一數二的!李秀寧手中若無足夠的籌碼,想要獲得這兩家的支援,嗬,無疑是癡人說夢!”
說完,回身看向李元吉:“這幾日,你便安心待在鴻運客棧,不必多言,不必多動,靜觀其變即可。”
“是。”李元吉躬身,“那元吉這便回去?”
“嗯,去吧。”淩雲點頭。
.......
五日時間,轉瞬即過。
這日午後,龍門鎮北門,一行車馬緩緩駛入。
為首的是一輛四駕馬車,車身以紫檀木打造,雕花鎏金,四角懸著銅鈴,行進間叮噹作響,清脆悅耳。
車前四匹駿馬,毛色油亮,步伐整齊,一看便是精心飼養的良駒。
馬車前後各有八名護衛,人人身材魁梧,雖是護衛打扮,但衣著用料講究,氣度不凡,顯然不是尋常的家丁。
這般排場,一入鎮便引來了不少路人的側目。
“這是哪家的貴人?”
“看這馬車,這護衛,定是世家大族!”
竊竊私語聲中,馬車在鎮中最大的客棧“雲來居”前停下。
車簾掀起,一名中年男子緩步下車。
此人年約四十許,麵容白凈,三縷長須梳理得一絲不苟,頭戴玉冠,身穿錦袍,腰繫玉帶,足蹬雲紋靴,手中還把玩著一對核桃大小的羊脂玉球。
正是範陽盧氏二爺,盧承誌。
看他這副做派,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大人物一般,哪裏有半分低調的樣子?
就在盧承誌入住“雲來居”不到兩個時辰,鎮南門又有一行車馬駛入。
這行車馬卻簡樸得多,隻有一輛青篷馬車,兩匹老馬,車前一老僕駕車,車旁跟著兩名書童打扮的少年,再無其他護衛。
馬車在鎮中繞了半圈,最後停在了“百福客棧”的門前。
車簾掀起,一名青年緩步下車。
此人年約二十五六,麵容清俊,眉目疏朗,穿一襲月白色儒衫,頭戴方巾,腰繫絲絛,手中握著一卷書,氣質溫文,一派書生的模樣。
正是溫氏大公子,溫如玉。
他抬頭看了看“百福客棧”的匾額,又看了看街上熙攘的人流,眉頭微蹙,似不喜這般喧囂,但終究還是邁步走入了客棧。
櫃枱後,掌櫃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後的簡陋車馬,眼中閃過一絲輕視,但麵上仍是堆笑:“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
溫如玉淡淡道:“住店。要一間清凈的上房。”
“上房...”掌櫃打量著他,“客官,咱們這兒的上房可不便宜,一日需二百文,您看...”
話音剛落,一旁的書童便已經上前,將一個鼓鼓的錢袋子放在櫃上:“這些,夠嗎?”
掌櫃眼睛一亮,連忙拿起錢袋子掂了掂:“夠了夠了!小二,帶這幾位客官去天字三號房!”
見其變臉如此之快,溫如玉不禁莞爾,但也沒有說什麼,便隨小二上樓。
他卻沒有注意到,櫃枱旁坐著的一名灰衣青年,在他上樓時,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青年正是宇文成龍。
......
盧承誌與溫如玉抵達的訊息,很快傳到了鴻運客棧。
西院內,李秀寧、王裕、柴紹三人圍坐。
“盧二爺到了,住在雲來居。”王裕捋須道,“溫公子也到了,住在百福客棧。”
李秀寧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兩人可曾接觸?”
“未曾。”王裕搖頭,“盧二爺入住後便閉門不出,隻讓掌櫃送了酒菜進去。溫公子倒是出了客棧,在鎮上逛了逛,買了些筆墨紙硯,又去了趟書坊,買了些書。”
柴紹皺眉:“這二人都不是簡單的人物,我們該如何應對?”
王裕沉吟道:“按禮數,該由老朽先去拜會。畢竟此次邀約,明麵上是我王家牽頭。隻是...老夫若去,該先見誰?”
這是個難題。
先見盧承誌,溫如玉可能會覺得被輕視。
先見溫如玉,盧承誌可能會覺得王家不識抬舉。
李秀寧沉思片刻,緩緩道:“王公可如上次約見柳、謝等四家一般,同時遞帖,邀他們明日午時,在文興樓‘聽濤閣’一敘。”
王裕聞言,微微皺了皺眉,如此做雖不分先後,可卻依舊是失了禮數,畢竟,盧氏和溫氏,可不是先前那幾家能比的。
可當下,也沒有比這更好的法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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