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
李元霸的腦海中快速閃過幾張麵孔:威嚴的父親李淵,陌生的大哥李建成,心思深沉的二哥李世民,一向笑眯眯卻一肚子壞水兒的三哥李元吉...
親情嗎?
或許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疏離與隔閡,
父親的目光總是帶著審視,大哥的眼神中也有權衡。
二哥看向自己時,則更複雜,有關心,有欣賞,也有忌憚。
而李元吉這個三哥如今已是“自己人”。
其他兄弟姐妹更是談不上什麼情分了。
唯有在淩雲身邊,在登州府的那段日子,他才真正是個被關心,被照顧的孩子。
至於李家起兵,爭霸天下...
他不懂那些彎彎繞繞,也不願去思考,他隻知道哥是朝廷的虎威王,李家跟朝廷作對,就是跟哥作對。
電光火石之間,李元霸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這個答案,簡單,直接,源於他最本能的情感選擇。
接著,他抬起頭,清澈的眼神中,帶著斬斷關聯般的決絕:“哥,我隻知道,哥是對我最好的人,是我最親的人!沒有哥,我永遠是那個‘猴子’,就沒有現在的‘李元霸’!”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小鎚子敲在人的心頭。
說著,李元霸頓了頓,似乎在想怎麼表達得更清楚:“李家...我不會主動去招惹他們,但...但如果他們非要跟哥作對,那...”
他咬了咬下唇,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寒光:“那...我李元霸的鎚子,可不認得什麼李家!”
在他心中,親疏遠近,早已分明。
淩雲的地位,無可動搖。
得到這個意料之中...卻又分量極重的答覆,淩雲眼中那抹複雜的神色似乎更深了些。
他靜靜看了李元霸半晌,然後,緩緩伸出手,輕輕按在了後者單薄的肩膀上。
“好。”
李元霸感受到肩膀上傳來的溫度,心中最後一絲因方纔那個問題,而產生的惶惑也煙消雲散,隻剩下被認可的雀躍。
淩雲收回了手,語氣中多了一絲交代任務的鄭重:“元霸,你既如此說了,眼下確有一事,非你不可。”
“哥你說!”李元霸眼睛一亮,立刻精神抖擻。
“我要你,回到李家,幫助你的父兄,去掃平其他不服的勢力,去攻城略地,去收拾這天下紛亂的局麵,讓李家的勢力...儘快壯大起來。”
李元霸一愣,小臉上寫滿了茫然和不解:“幫...幫李家壯大?可是哥,他們不是...”
“我知道。”淩雲打斷他,眼神深邃如淵,“然,形勢所趨,不可阻擋!憑你父兄的手段,遲早能收拾掉天下諸多的反賊勢力,隻是這個過程,恐怕需要很長的時間。”
“烽煙不止,生民倒懸!這個時間,我等得起,朝廷也等得起,可...天下百姓卻未必等得起!我要你做的,便是用你的勇力,加快李家的步子!”
李元霸歪著頭,努力消化著淩雲的話。
可他有限的智慧實在想不明白,但這既然是哥親口吩咐的,那就一定有哥的道理。
在他簡單的邏輯裡:聽哥的,準沒錯。
臉上的困惑漸漸消散,李元霸用力地點了點頭:“我都聽哥的!哥讓我幫他們打架,我就去打架!”
看著李元霸認真的模樣,淩雲心中那絲極其罕見的波瀾,似乎又微微盪開了一圈。
他伸手,揉了揉李元霸已經半乾,有些蓬亂的頭髮。
夜更深了。
這一夜,對李元霸而言,是失而復得的溫暖,是塵埃落定的心安,更是接下了重要使命的鄭重。
......
清晨,山間霧氣氤氳,空氣清新冷冽。
眾人早早起身。
夥計已備好簡單的朝食。
李元霸睡眼惺忪地被淩雲叫醒,還有些迷糊,直到看到淩雲已穿戴整齊坐在桌邊,才徹底清醒,連忙爬起來,手腳麻利地自己穿好那身略顯寬大的衣服——雖然穿得歪歪扭扭,但神情雀躍。
簡單地吃過,便是分別之時。
李元霸抓著淩雲的衣袖,仰著臉,眼中滿是不捨,卻又強忍著,小聲說:“哥,你放心,你交代的...我...我都記著呢。”
淩雲看著他,伸手將他的衣領正了正,點了點頭道:“嗯,莫要一味蠻幹,戰場非兒戲,你之勇武雖可稱天下無雙,卻也需謹慎。若遇疑慮,可與元吉商議。”
“嗯!”李元霸點頭,眼眶又有些泛紅,但他吸了吸鼻子,沒讓眼淚掉下來。
李元吉上前,對淩雲躬身行禮:“大王放心,屬下定會看顧好四弟,並按大王的吩咐行事。”
淩雲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隻揮了揮手。
待他們去遠,淩雲才收回目光,對身旁侍立的宇文成龍道:“走吧,回洛陽。”
“是,大王。”
......
洛陽,虎威王府。
午後陽光正好,帶著春末的暖意。
淩雲與宇文成龍一路疾行,並未驚動地方,悄然從王府的側門而入。
穿過幾重院落,臨近內宅主院時,便隱隱聽到了女子輕柔的說話聲,以及一個格外清脆稚嫩的咯咯笑聲。
淩雲腳步略緩,臉色柔和了些許。
宇文成龍則識趣地停下腳步,垂手立於月洞門外的廊下等候。
內院正房前的廊廡寬敞明亮,擺著幾張鋪了軟墊的藤椅和小幾。
長孫無垢雲鬢輕綰,身著寬鬆的月白色綉纏枝蓮紋錦衣,雖因懷孕已五六個月,腹部明顯隆起,卻絲毫不減其溫婉清麗的氣度,反而更添了一份嫻靜雍容。
其手中還拿著一卷書,卻並沒有看,而是含笑看著身邊。
坐在她身旁藤椅上的,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著鵝黃色的精緻襦裙,頭上紮著兩個圓圓的花苞髻,用同色的絲帶繫著,襯得小臉白嫩可愛。
正是深受太上皇楊廣和皇帝楊昭寵愛的小公主——楊如意。
此刻的她,正努力伸著小短手,試圖去夠小幾上的一碟桂花糕,嘴裏還嘰嘰咕咕地說著什麼,她似乎有些夠不著,小嘴微微嘟起。
而在廊廡另一側的寬敞空地上,身著水綠色衣裙的蒹葭,正拿著一把特製的軟毛刷子,為大白梳理著毛髮。
大白似乎十分享受,眯著眼睛,喉嚨裡發出舒服的呼嚕聲,粗長的尾巴偶爾悠閑地甩動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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