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人有的抱向馬腿,有的直接用身體撞向刀槍,有的甚至張嘴去咬!
他們明知是死,也要用這最後的瘋狂,為可能逃走的同伴爭取那片刻的生機!
一時間,場麵陷入了極度的混亂!
宇文成都雖被羅士信震傷吐血,但主要是內腑受到衝擊,筋骨並未大損,戰力猶存。
見這些殘兵敗將竟敢反撲,他眼中殺機大盛,鳳翅鎦金鎲一揮,便將一名撲上來的悍匪連人帶兵器掃飛了出去。
魏文通也是忍著肩傷,揮刀砍殺。
官兵們與這些拚死反抗的傷者混戰在一起,刀光劍影,慘叫連連,鮮血不斷潑灑在地麵上,將黃土染成暗紅。
而另一邊,徐茂公、王伯當等幾個傷勢較輕或未受傷的,眼見這突如其來的混亂,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皆是毫不遲疑,立刻翻身上了最近的馬匹!
“快走!”徐茂公急聲喊道,同時一鞭子抽在馬臀上,率先朝著一個方向狂奔而去,王伯當和謝映登緊隨其後。
單雄信看著眾兄弟用命為自己等人拖延,眼中閃過一抹不忍,但他也知道,留下來也於事無補,最後看了一眼朝自己望來的妹妹單盈盈後,便狠狠一咬牙,也躍上一匹馬,朝著徐茂公逃走的方向趕去。
此刻,淩雲已經震斷齊國遠的雙臂,將其甩飛了出去,撞在一塊巨石上,鮮血狂噴,眼見是不活了。
但就是這短短片刻的阻攔,黃河之中早已不見了秦瓊和羅士信的蹤影,甚至連血跡都已不見,隻有渾濁的河水奔騰東去。
淩雲臉色陰沉似水,卻並未放棄,縱身一躍,沒入奔騰的黃河水中,在能見度極低的濁流中奮力搜尋。
......
岸邊,小規模混戰已近尾聲。
拚死阻攔的李如珪、金城、牛蓋等人,盡數倒在了血泊中。
魏文通指揮清場,宇文成都則已經飛身上馬:“魏總兵肅清此地!我去追!”
“宇文將軍小心!”魏文通抱拳。
宇文成都微微頷首,鳳翅鎦金鎲一指,便率領十名騎兵,親自追了過去。
徐茂公等人的坐騎尋常,如何比得過宇文成都所騎的禦馬,以及潼關的精騎,不過小半個時辰,幾人的身影,便暴露在了宇文成都的視線當中。
身後追兵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單雄信回頭望去,隻見宇文成都一馬當先,距離已不足百步。
他看了一眼身旁並肩賓士的徐茂公、王伯當和謝映登,又望向越來越近的追兵,知道再這樣跑下去,四人必將被一網打盡。
一股決絕之意湧上心頭。
必須有人斷後!
“你們快走!”單雄信勒住韁繩,戰馬人立而起,調轉馬頭吼道,“我來斷後!”
謝映登聞言,亦是猛地勒馬:“我箭法好,可助你一臂之力,我也留下!”
這是要用兩條命,換另外兩人的生機!
單雄信本想勸說,但見對方眼中的決絕之色,隻得點頭:“好!”
徐茂公與王伯當見狀,心如刀絞,但知此刻不是矯情之時。
徐茂公含淚抱拳:“好兄弟!保重!”
王伯當亦紅了眼圈:“保重!”
隨即,兩人便狠狠一鞭抽在馬臀上,加速向前方狂奔。
單雄信與謝映登相視一笑,前者壓下翻騰的氣血,將金頂棗陽槊一橫,麵對洶湧而來的追兵,聲如雷霆:“單雄信在此!想過此路,先問過某手中槊!”
謝映登弓弦連響,“咻咻”兩箭,射翻了兩名沖在最前的騎兵,暫緩了追兵勢頭。
宇文成都見狀,冷笑一聲:“困獸之鬥!擒下他們!”
接著,揮鎲撥開來箭,速度不減,直取單雄信。
單雄信奮起餘勇,棗陽槊舞動如風,與宇文成都戰在一處。
然而,宇文成都可是有著天下第一之稱的猛人,他又如何能是對手?
不過數合,便被一鎲震得氣血翻騰,槊法散亂。
謝映登在一旁連連發箭乾擾,卻被官兵用盾牌擋住,效果甚微。
而後,在單雄信再次攻來之時,宇文成都賣了個破綻,誘其一槊刺空,隨即鳳翅鎲閃電般回掃,正中單雄信槊桿!
“鐺!”
單雄信虎口迸裂,棗陽槊脫手飛出,人也被震落馬下,幾柄鋼刀立刻架上了脖頸。
“單二哥!”謝映登見狀,頓時目眥欲裂,棄弓拔劍欲救。
宇文成都目光一冷,取過鞍側的弓箭——
弓開如滿月,箭去似流星,動作一氣嗬成!
“咻!”
箭矢帶著破空之聲,透胸而過!
謝映登身形一僵,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前的箭鏃,又望向被擒的單雄信,眼中滿是不甘與悲憤,緩緩栽落馬下!
宇文成都看也不看謝映登的屍首,而是望向了前方,徐茂公與王伯當藉著這點時間,已逃遠,身影消失了在丘陵背後。
窮寇莫追,且此地的地形他也不熟,隻得悻悻勒馬,看向了被俘的單雄信。
這綠林頭子,乃是那與虎威王有舊女子的兄長,若是這般殺了,怕是不好交代啊!
微微沉吟片刻,下令道:“綁了!”
......
黃河水勢湍急,暗流洶湧,水下更是渾濁一片,視線難以及遠。
淩雲幾次潛遊,擴大了搜尋範圍,除了一些被水流衝下的雜物,和翻滾的泥沙,一無所獲。
最終,他隻得放棄,看著東流之水,心中輕嘆。
終究是錯過了最佳時機啊!
待其躍回岸上之後,渡口一片死寂。
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鮮血浸透土地。
齊國遠、李如珪、金城、牛蓋等人悉數戰死。
魏文通和宇文成都,立刻上前稟告戰果。
徐茂公、王伯當逃脫!
秦瓊、羅士信跳河遁走!
單雄信,以及倒地無法動彈的羅成被擒!
其餘頑抗者,均已伏法。
淩雲的目光掃過被牢牢捆綁,押解在一旁的單雄信和羅成。
單雄信雖傷痕纍纍,被捆得像粽子一般,卻依舊昂著頭,臉上並無多少懼色,反而帶著一種敗而不屈的桀驁,眼神時不時擔憂地瞟向一側淚痕未乾的妹妹單盈盈。
而羅成,則因傷勢過重,一直處於昏迷狀態,銀甲破損,麵色慘白,早已失了往日的傲氣。
看著這些“叛逆”,淩雲心中並無多少喜悅,反而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這些人,尤其是那些拚死阻攔、最終血濺當場的齊國遠、李如珪、謝映登之流,其行徑固然大逆不道,但他們在絕境之中迸發出的那股捨生忘死、為同伴爭取生機的義烈之氣,卻與軍營中同生共死的袍澤之情隱隱相通。
這種源自江湖草莽的“義”,與他所秉持的“忠”雖道不同,但其中的閃光點,卻讓他也不得不感到動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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