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十八,涼州城。
一夜的朔風似乎也知道今日非比尋常,收斂了幾分狂躁。
天空雖依舊鉛雲低垂,卻沒有再飄雪。
整座城池覆蓋在厚厚的銀裝之下,簷角垂掛的冰棱,在微弱的冬日天光下,折射出清冷的光暈。
崔府此刻已煥然一新,成為整個北疆矚目的焦點。
朱漆大門上,貼上了鎏金“囍”字,門前兩尊石獅也披上了象徵喜慶的紅綢。
大門外,長街兩側,早已被聞風而至的涼州百姓擠得水泄不通,人頭攢動,嗬氣成雲,人們裹著厚厚的冬衣,踮著腳尖,伸長了脖子,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城北官道的方向。
低沉的議論聲如同潮水般起伏:
“來了嗎?大王的車駕到了嗎?”
“快了快了!聽說過了十裡亭了!”
“乖乖,這陣仗,比過年還熱鬧!一輩子能見一回,也算值了!”
“可不是!聽說大王騎著神獸白虎!能辟邪鎮煞!”
“噓——噤聲!莫要衝撞了王駕!”
巳時三刻。
城北方向,一聲低沉渾厚的號角聲,突然響起,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三聲號角,代表著王駕已至!
“來了!大王來了!”人群中頓時爆發出無法抑製的激動呼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官道盡頭。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兩麵在寒風中獵獵狂舞的玄色王旗!
旗麵中央,以金線綉著猙獰威嚴的虎頭圖案,虎目圓睜,獠牙畢露,正是虎威王的王徽!
王旗之下,是數十名身著赤紅錦袍,背負鉞斧的王府親衛,他們高舉著代表虎威王的節鉞、旌旗、幡幢,昭示著的權威。
儀仗中央處——
大白正邁著沉穩的步伐,踏冰碎雪而來!
它頸項粗壯,頭顱高昂,琥珀色的獸瞳掃視前方,帶著天生的王者睥睨,在其虎背之上,端坐一人!
正是禦北大元帥、虎威王——淩雲!
今日的淩雲穿了一身象徵親王尊榮的常禮服,內襯玄色暗金雲紋錦袍,外罩一件赤金蟒紋親王常服袍,肩頭披著一件墨色貂裘大氅,頭上一根簡單的墨玉簪束起烏髮,幾縷髮絲垂落額角,更添幾分不羈的威嚴。
淩雲一手隨意搭在腿上,一手撫摸著大白的後頸,身體隨著大白的步伐微微起伏,深邃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前方的人群,以及涼州的城牆。
他雖然什麼話都沒有說,僅僅隻是坐在大白的背上,便彷彿成了天地間唯一的焦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朝他這邊匯聚。
“大王到——!”
這時,其一側的王大柱,昂首挺胸地大喝一聲!
“跪——!”
隨著這一聲號令落下,從城門口到崔府門前,長街兩側所有官民,無論是看熱鬧的百姓、維持秩序的軍士,還是涼州大小官吏,全都如同被風吹倒的麥浪,齊刷刷地匍匐於雪地之上,黑壓壓的人頭低垂,甚至,連呼吸都刻意屏住,隻剩下心臟在胸腔內狂跳的聲音。
崔府大門外,紅氈鋪就的階前。
以涼州刺史崔彥為首,涼州府衙所有核心屬官緊隨其後。
而在崔彥左側稍後位置,則是提前數日便已趕到涼州城的各地世家代表!
如祁縣溫如玉、範陽盧承誌、善無劉昶、代郡韓虎......
他們皆身著各自最隆重的服飾,神情肅穆,姿態恭謹。
在崔彥右側稍後位置,則是隴西陳氏前來送親的代表,以及涼州本地有頭有臉的士紳耆老。
所有人,無論身份高低,此刻皆以大禮參拜!
崔彥的聲音洪亮而帶著激動與敬畏:
“下官!涼州刺史崔彥!率涼州府衙僚屬、隴西陳氏親眷、北疆諸家賢達、涼州士紳父老,恭迎大王駕臨!”
話落落下,其身後的眾人皆是齊聲附和,聲浪匯聚,充滿了敬畏:“恭迎大王!”
王駕在崔府大門正前方穩穩停住,大白琥珀色的獸瞳,掃過階下跪拜的眾人,打了個響鼻,噴出兩道長長的白氣。
淩雲微微點了點頭,繼而輕輕抬手。
親衛統領王大柱立刻會意,再次大喝喝道:“大王諭:諸位平身!”
“謝大王!”
階下山呼再起,崔彥及其身後眾人重新站起身,卻依舊垂首躬身,姿態恭謹無比,不敢直視王駕。
而後,淩雲動作利落地翻身下虎,穩穩立於鋪就的紅氈之上。
崔彥立刻率領眾人再次深深躬身,而後,側身讓開道路,聲音恭敬無比:“請大王入府!崔府上下,蓬蓽生輝!”
淩雲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崔彥,掠過溫如玉、盧承誌、劉昶、韓虎、等一眾神色各異、但無不恭敬低眉的世家代表,最後落在那煥然一新、充滿喜慶的大門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旋即,他也沒有多言,在大白腦袋上摸了一把後,便邁開沉穩的步伐,踏著紅氈,向崔府大門內走去,王大柱與一眾親衛趕忙翻身下馬,浩浩蕩蕩地跟了上去。
直到淩雲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門內,階下眾人纔敢稍稍直起身,崔彥強壓下心中的波瀾,立刻低聲吩咐左右:“快!按禮製,引路去正堂!一切務必周全!”
隨即,他又趕忙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跟了進去。
溫如玉、盧承誌等人也迅速交換了一下眼神,既有敬畏,也有難以抑製的激動與期待,紛紛整理儀容,緊隨其後。
府門在肅穆的鐵甲親衛注視下,緩緩關閉,隔絕了外麵無數好奇與敬畏的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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