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聞言,宇文成都眼中露出恍然,淡淡道:“原來是長孫大人家的公子,失敬失敬。”
長孫無忌連稱不敢,繼而又道:“這位淩公子與我長孫家有舊,能否請大將軍看在家父的麵子上...”
他剛說到這裏,宇文成都的臉色便是冷了冷,這是說情來了?
若隻是因為毆打宇文惠及一事,他自然可以看在長孫晟的麵子上,就此揭過,可那麵具小子,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動太子賜下的黑旋風。
若是這般輕易地便饒了他,他怎麼對得起太子楊廣的厚愛?
當下,他便是抬手喝道:“若是要為那麵具小子說情,還請長孫公子免開尊口。”
見其拒絕的如此果斷,長孫無忌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無比。
長孫無垢更是花容失色,她幾步上前,將淩雲護在了身後,嬌喝道:“父親曾言,宇文大將軍乃是當世人傑,沒想到,竟然是一個青紅不分的莽夫!”
“你說本將軍青紅不分?”宇文成都眉頭微皺,而後指了指一旁的宇文惠及,又掃視了淩雲等人一眼,接著道:“這群狂徒不僅對本將軍的二叔拳腳相加,且還敢打殺太子殿下親自賜下的良駒,如此大不敬之罪,他們不該死嗎?”
確實,太子乃是儲君,儲君也是君。
淩雲當街將楊廣賜下的馬匹打殺,那便逃不過一個“大不敬”的罪名。
而“大不敬”又屬“十惡”之列,宇文成都能饒了他們纔怪。
“他們該死,成都侄兒,還不將他們大卸八塊!”宇文惠及在一旁叫囂道。
來福也趕忙附和:“沒錯,他們該死!”
正在長孫兄妹不知如何作答之際,淩雲卻是在地上,撿起一塊略有些鋒利的小石子,屈指一彈之下,直中來福的眉心。
後者眼睛睜得大大的,他看了一眼淩雲的方向,喉頭髮出幾聲不甘的嘶啞,便直直地倒落而下。
“淩白,你...”
“淩公子!”
長孫無垢和長孫無忌先後出聲,他們都沒有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下,淩雲還敢出手激怒宇文成都。
你是嫌死的不夠快嗎?
而宇文成都與宇文惠及,也是微微錯愕,後者頓時麵色大變,怒喝道:“小子,你瘋了,竟然殺本大爺的人!”
而宇文成都則是眼神微凝,剛才淩雲出手之前,竟連他都沒有絲毫察覺,光憑這一手,便可見對方,絕對不簡單。
然而,下一刻,一道令他熟悉且陌生的聲音便是響起。
隻見淩雲緩緩地拍了拍手,彈去手中的灰塵,繼而邁步向前,淡淡道:“宇文兄不顧長孫大人的情麵,那麼,可否看在淩某的麵子上,放過我手下的這群小子?”
聽到這話的宇文惠及,當即跳了起來,指著淩雲囂張道:“看你的麵子?你有什麼麵子?你是個什麼東西?呸!”
長孫無忌和長孫無垢也是愣在了原地,他們將父親長孫晟搬出來,對方都沒有當一回事,你的麵子能好使?
然而,他們卻是沒有注意到,在淩雲開口之後,宇文成都便好似一塊雕塑般,僵在了原地。
這個聲音雖已數年未聞,且比起往昔,似略有變化,然而,卻還是讓他第一時間,便想到了一個人。
他的目光在淩雲身上微一打量,頓時便是瞳孔驟縮,這人的身形氣質,與當年相比簡直如出一轍,不是那人,還有何人?
“你...你是虎...”
他剛說了三個字,便見淩雲將手放到了嘴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作為太子心腹,宇文成都自然知曉淩雲秘密返回皇城之事,心下立刻會意,止住了聲音,不過還是很是鄭重地行了一禮。
宇文惠及傻眼兒了,愣了愣後,立刻便不滿地叫喝起來:“成都侄兒,你在幹嘛,他可是打了你親叔叔...”
“夠了!”宇文成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對於這個二叔,他還是有些瞭解的,仗著宇文家族的勢力,在皇城當中肆意妄為。
宇文成都根本不用細想,便知道肯定是宇文惠及的不對。
而他這次竟然惹到了淩雲身上,人家不跟你計較就不錯了,你還揪著不放了?
這可是被大隋三代帝王看重的盛寵之人,跟他鬥,你配嗎?
宇文惠及被他這一嗓子驚地一滯,不過很快又回過神來,接著喝道:“可,可他殺了太子殿下親自賜下的...”
“一頭畜生,死了就死了!”宇文成都再次道。
這話一出口,不隻是宇文惠及,就連剛剛回神的長孫兄妹倆兒,都是再次呆住了。
剛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啊!
說好的“大不敬”呢?
宇文成都可不會理會他們的想法,說完之後,便看向淩雲,再次抱了抱拳:“虎...淩兄,可否移步再敘?”
“好。”淩雲微微點頭,讓狗蛋將金一等人帶回去安置。
又跟長孫兄妹打了個招呼後,便與宇文成都一同離開了此處。
長孫無忌和長孫無垢,呆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長孫無忌纔有些僵硬的問道:“小妹,那個淩公子究竟是什麼來頭,竟然一開口,便能讓有“莽夫”之稱的宇文成都,有瞭如此轉變。”
長孫無垢獃獃地搖了搖頭,喃喃道:“不,不知...道...”
然而,下一刻,她的雙眸便是陡然睜大。
她突然想到,此前她讓淩雲揭開麵具之時,對方的回答。
“青麵獠牙,沒什麼好看的。”
這不就是自己先前形容虎威將軍的話嗎?
淩白,他姓淩!
不會這麼巧吧!
可若不是那位,還有誰能僅憑一句話,便能讓宇文成都,前後轉變如此之大?
要知道,那傢夥可是殺了太子親賜的良駒啊。
以宇文成都對楊廣的擁護,除非他是某一位皇嗣,對方纔會如此輕易罷休。
而若不是皇嗣的話,那便隻能是...
傳言,虎威將軍淩雲一開始,便是太子楊廣的麾下,與後者甚是親密。
以兩者的關係,隻是出手殺了一頭瘋馬,那不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嗎?
長孫無垢的眼中,漸漸升起亮光。
她幾乎可以肯定,淩白就是淩雲。
因為隻有這樣,今晚發生的一切,才能說得通!
“哼,報假名,還不是被我猜到了?”長孫無垢心中得意地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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