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久,後勤部兩個幹事就過來,組織大家拿好了東西出門去考場。
一路上各種叮囑,千萬不要忘記帶證件,考試過程中千萬不要東張西望,以及各種遇到了問題該怎麼處理的預設。
薑琴一邊聽著,一邊跟隨著大家的腳步慢慢走進眼前這所學校。
寧市一中的佔地麵積不算太大,而且因為前些年的動蕩,有一半學校的建築都被街道辦和革委會“借”走。
要麼是用來辦掃盲班和政治學習班,要麼是被用來當臨時的倉庫和辦公室。
學校裡本就不多的學生和老師擠在剩下的教室裡上課,哪怕頂著寧市一中的名頭,以往薑琴路過的時候,也覺得這學校看著灰撲撲的,沒什麼生氣。
可今天走進來,也許是因為高考的緣故,每個走進來的青年,臉上或緊繃或激動,表情不一,眼神卻都是明亮的。
叫人光是看著都有種未來就在腳下的期望和野心。
薑琴深吸一口氣,根據準考證上的考場號找到對應的教室。
邁入教室門的時候,她以為自己心裏會有類似命運從此改變了之類非常複雜濃烈的情感迸發出來,然而實際上,那一瞬間,就跟她過往邁過任何一道門一樣,快得連感覺都沒有,她就這麼邁過去了。
薑琴腳下頓了頓。
身後一個同樣是家屬院一起來的軍嫂注意到了,有點緊張地小聲問了一句:“薑琴同誌,怎麼了?是忘了什麼嗎?”
薑琴趕緊搖了搖頭:“沒什麼,就是有些緊張。”
她隨便找了個藉口,顯然,這個藉口很能讓人信服。
那軍嫂聽到,小小地笑了一下,笑容有些如釋重負。
“原來你也緊張呀?”她有些粗糙的手指拍了拍胸口,“我還以為隻有我一個人緊張呢……”
薑琴能明白她此時的心情。
一邊往教室裡走,不擋著後麪人的路,一邊小聲寬慰她:“這麼重要的考試,誰不緊張,隻是我比較能忍而已,但緊張歸緊張,咱們好好考就完了……”
恢復高考的第一場,考的政治。
這年頭,但凡是有些腦子的,都不會在這門科目上翻車。
更何況薑琴還是軍嫂,又在婦聯工作了幾個月時間,平時接觸到的各種政策方針和各種官方話術,堪稱手到擒來。
這一門對她自然談不上有什麼難度。
中午簡單吃了午飯,其他人都忙著趁午休的時間多看幾道題,薑琴卻拐到了招待所房間,又美美睡了半個多小時的午覺。
經過了昨晚的事情,兩個後勤部的幹事也知道薑琴看著柔柔弱弱,其實很有自己的主意,所以也不想著勸阻薑琴了,隻互相提醒彼此,一會兒時間一到,就要去房間把人給叫醒。
雖然以薑琴同誌仔細的性格,大概率不會出現直接睡過了的情況。
但,還是那句話。
萬一呢……
兩個幹事沒攔著,倒是何婉晴注意到了薑琴的動作。
一琢磨,也知道她是去睡午覺了。
她之前就知道,薑琴一慣是有睡午覺的習慣的。
隻是沒想到,都參加高考了,她竟然還要睡午覺。
這也太氣定神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