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遞員住的也是家屬院,是京市最常見的大雜院兒。
一個兩進的院子,滿滿當當住了七八戶人,每戶還都有不止一個孩子,整個大雜院兒足有二三十號人。
平時連夫妻乾點事都瞞不過鄰居。
更何況還是郵遞員這麼明顯的變化。
聰明人遠不止有郵遞員一個。
哪怕郵遞員不說,但大雜院兒裡的人都知道,郵遞員最近能接觸到解放軍學校的那些幹部。
他是去了一趟解放軍學校回來之後纔有的這個變化。
誰心裏不琢磨幾下。
幾次試探郵遞員和他家裏人,都沒能試探出什麼具體的東西來。
可越是沒試探出什麼,在聰明人看來,就越是藏了大事兒。
他們打聽不出來,不代表他們不能學啊。
於是,郵遞員攔著自己親媽磋磨兒媳婦兒,大雜院兒裡的其他人也都有樣學樣。
那些原本兒媳婦不太好的婆婆,哪怕是為了兒子的前程也得忍著氣,對兒媳婦笑臉相迎。
那些原本對兒媳婦就挺好的婆婆也不甘示弱,你們對兒媳婦好是吧,我直接把兒媳婦當自己女兒一樣疼!
郵遞員下班給自己媳婦兒買糕點帶肉吃,大雜院兒裡的其他男人不一定有郵遞員家的經濟條件,那就給自己媳婦兒帶一朵路邊摘的野花,幾個單位發的橘子糖果,或者是寫一封信。
有人既不會寫信也沒有單位的,索性就拉著媳婦兒一起吃了晚飯去參加街道辦的掃盲班和政治學習小組。
可別小看了這個行為。
雖然時下都提倡男女平等,主席也說,婦女撐起半邊天。
可真正實行的時候,一個家裏的大部分家務勞動,還是主要是婦女同誌來做。
尤其是那些非雙職工家庭,婦女同誌基本上是預設要承擔家裏的大小事情。
街道辦的掃盲班和政治學習小組一般是晚上六七點以後,也是各家各戶吃完了晚飯,要收拾家裏,準備明天各種大小事情的時候。
女人要在家縫縫補補,給小孩兒洗澡哄睡,小孩兒在上學的,還得叮囑自己孩子做作業看書,洗碗刷鍋等等也都是女人要做的家務活。
全都是細碎,卻又要花時間來乾的事情。
而且乾這些活的時候,一般來說,男人還都不會陪在身邊。
被拉著出去參加掃盲班和政治學習小組,就意味著有些活可以不用幹了。
每天能有個固定的時間段閑下來,不僅可以放鬆一下,聽一聽進步的內容,還能和自己男人有一段時間好好相處。
那段時間,郵遞員所在的大雜院兒裡,不僅日常吵架罵人的動靜少了,連年輕夫妻們之間的感情都更好了。
有沒有什麼榮譽還不知道,倒是成功造出了好幾個孕婦出來。
連街道辦都意識到了這個大雜院裏與眾不同的氛圍,幾個月後,直接就給這個大雜院兒發了個表彰。
這也是此時的顧兆絕對不會想到的發展了。
京市那邊因為顧兆一句話,引發的一連串蝴蝶效應,遠在千裡之外的寧市的薑琴當然是不知道的。
她還一門心思放在即將到來的高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