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燕妮聞言,卻是眼睛一亮。
兩到四年,這時間不是剛剛好?!
在她印象裡,薑琴出事應該就在一年後。
其實準確地說,她根本不記得薑琴出事的具體時間,甚至都不知道,薑琴是因為什麼沒的。
顧家那邊寫信過來通知薑家薑琴出事的時候,薑燕妮剛懷上二胎不久。
結果二胎遠不如一胎順利,不僅她自己身體不行,吐得昏天黑地,又趕上她二姑姐當時鬧離婚,帶著幾個孩子回孃家來住。
本來方家的房子就住得緊張。
如今又多了二姑姐一家三口人,硬生生要從原本就緊張的住房裏,摳出一塊地方來給她們三個人住。
薑燕妮生了方家第四代唯一的男丁,肚子裏還懷著一個,肚皮尖尖,身邊所有人都說肯定又是個男孩兒,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她嘴上不說,心裏已經把薑家當成是自己的東西了。
現在自己的東西要平白被已經嫁出去的二姑姐一家佔便宜,薑燕妮心情能好纔怪,又要跟二姑姐和婆婆鬥法,又要顧著肚子裏的孩子。
她那時候連孃家都沒回去過幾次,隻隱約記得她媽來看她時唸叨了幾句,說是薑琴婆家寄了信過來。
後來她孩子掉了,更是沒心思去管薑琴的事情了。
還是後來顧兆再婚,顧家那邊又寄來了信通知,她才知道,原來之前顧家寄信來是為了通知他們薑琴沒了的事情,可能還有讓他們作為孃家人去奔喪的意思?
薑燕妮不確定顧家沒有這個想法,但她爸媽反正是都沒去,全當是沒發生這件事一樣,她媽當時更是一門心思都在照顧她身上。
如今薑燕妮也完全是通過這兩封信的時間來推算,薑琴大概率就是在一年後出事的。
又過了快一年時間,顧家寄了第二封信,通知她們顧兆再婚了。
薑燕妮不知道在上一世,顧兆再婚的物件是誰。
不過不管是誰,反正這輩子,薑燕妮很有信心,一定會是她。
一年加一年,剛好兩年時間。
就這兩年時間,她需要一個人形錢包來給她提供金錢。
兩年後,他愛上哪上哪去。
薑燕妮想著,好聽的話脫口而出:“榮哥,你這麼有本事,哪裏用得著這麼長時間啊,在我看來,隻要你稍微努努力,一兩年的功夫你肯定就能立功升上去,我相信你!”
哪有人不喜歡自己被人誇被人肯定能力的。
更何況,還是被自己中意的女人誇,男人臉上不顯,心裏那叫一個美滋滋。
隻是嘴上還是道:“你這就是頭髮長見識短,立功哪有你說得那麼容易。”
薑燕妮:“機會是要人主動爭取的嘛,像是我那個妹夫,這回出去執行任務,回來肯定有功勞吧?你這回要是也去了,沒準今年就能直接升一級呢!你要是能多立功,我們倆能早點領證不說,我們以後的孩子,不也麵上有光?”
薑燕妮說到結婚,說到隨軍,說到孩子,說得年輕男人胸口一陣激蕩。
他已經二十多了,放在老家,孩子都應該去上學的年紀了,可他到現在還沒結婚,說他不著急是不可能的。
隻是以前他總想著自己的事業,再加上幾次回老家也沒相中合適的女同誌,所以拖到了現在。
但他如今已經提幹了,事業上有了進展,就開始想著婚姻家庭。
而且他也知道,像他們這樣的身份想要得到領導的重用,想要晉陞,後方是否穩定也是一個重要考察點。
另外還有一點,薑燕妮是顧營長愛人的大姐,那就是說,他一旦和薑燕妮結婚,他和顧營長就是連襟!
那以後……
和薑燕妮領證,不管是對他的生活,還是對他的事業,看起來不光是沒什麼壞處,還全是好處。
想像著這樣美好的未來,男人的心口都在發燙,心裏也忍不住有些遺憾,這回出任務沒輪到他們連隊。
不過也好,要是輪到他們連出去,他沒準和薑燕妮就錯過了。
他畢竟還年輕,也不覺得自己錯過了一次任務,以後就沒有晉陞機會了,這個時候,他還是會覺得,遇到一個自己中意的女人更重要一點。
他這麼想著,嘴上卻還是打斷了薑燕妮的話:“好了,這些你不用管,你就好好跟我在一起就行,我總歸是能讓你過好日子的。”
他說是這麼說,好似完全沒把薑燕妮的話放在心上。
但薑燕妮卻已經看出來了男人的動搖。
隻要之後再多敲敲邊鼓,男人總會往她希望的路上走。
這次卻是不適合再說更多了,再說下去,男人該懷疑她的心思了。
她很懂事地住了嘴,依偎在男人的肩膀上,歪頭親了他臉頰一下,也算是給他一點甜頭:“好了好了,我說這些也全是為了我們倆好,你不想聽,我不說就是了。說起來,咱們也該離開了,免得被人發現,對你名聲不好。”
她決口不提自己,嘴裏全都是為了男人著想。
說得男人心裏那叫一個妥帖。
離開的時候,還特意從兜裡又掏了兩塊錢出來塞給薑燕妮:“我這段時間可能要忙一點,不一定有時間陪你,你拿著,要是缺什麼了,就自己買,我的女人,我養得起。”
“誒!”薑燕妮笑眯眯,眼裏滿是柔情蜜意,還踮腳又在男人嘴巴上親了一下,“我就知道我找男人眼光好。”
等男人滿意地轉身離開,薑燕妮臉上的笑意瞬間就不見了。
低頭看了眼手裏皺巴巴的錢,撇了撇嘴。
“才兩塊錢,一次比一次給得少,打發叫花子呢。”
而對麵,年輕男人一邊悶頭往營隊的方向跑,一邊捏了捏褲兜,那裏麵還有一張大團結,本來是準備給薑燕妮的。
但在剛剛掏兜的時候,他想到今早出宿舍的時候,戰友跟他說的話,鬼使神差的沒去拿這張大團結,反而是拿了兩張他買香皂的時候供銷社找給他的兩塊錢紙幣給薑燕妮。
當時,他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
但這會兒離開了薑燕妮的視線,他卻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正想著事,肩膀就被人一拍。
“江榮,你想什麼呢?”來人跟上他的腳步,“我喊你好幾聲了,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怎麼樣?”
江榮抬頭看了眼來人。
是他的戰友,也是他一個宿舍的舍友,比他早提乾兩年,現在已經是正排長的孫誌強。
早上就是他說,他這半個月在女人身上花了太多錢,保不齊那女人就是衝著他的錢來的。
江榮當時還不相信。
孫誌強就讓他這幾次出去試試看少給錢或者直接不給錢,看看女人的反應。
江榮並不意外戰友能發現他在外頭有女人的事情。
都是軍人,還同住一個宿舍,孫誌強要是這麼長時間什麼都沒發現,才真的奇怪。
更何況,江榮也從沒刻意隱瞞過,他隻是從沒說過那個女人是誰而已。
不過,都在一個島上,和他關係好的幾個戰友也都能猜到,大概率是家屬院裏誰家來探親的軍人家屬。
既然是軍人家屬,那就不用太擔心身份的問題了,至少肯定是根正苗紅,政審絕對不會有問題。
江榮不說,大家也隻覺得應該是私下有什麼顧慮。
平時頂多是訓練休息的時候調侃幾句,也不會多說什麼。
隻有同宿舍的孫誌強因為經常被他問應該買什麼東西送給女同誌,猜出了他在這個女人身上花了不少錢。
孫誌強比江榮大上幾歲,自覺有照顧他的責任,這纔有了早上那番提議。
如今,孫誌強自然是要來問問江榮結果。
“怎麼樣?那女同誌什麼反應?”
江榮沒好氣:“你還說呢,人女同誌根本沒你說的那種反應,人家對我是真心的,根本不是為了錢。”
對那個女同誌的反應,孫誌強也有心理準備。
“你別急啊,這才第一回呢,而且你這次不是也給錢了嘛?隻是少一點而已,你下回試試看不給,看看對方什麼反應。”
江榮有些不樂意。
他今天聽薑燕妮說了半天關於未來,家庭,孩子的暢想,正是心情激蕩的時候。
剛剛他其實就已經有些後悔自己那麼做了。
孫誌強對江榮的反應也一樣有心理準備。
要是他這麼一說,江榮就改了態度,也不至於這半個月花錢如流水一樣地給那個女同誌送禮物。
可見江榮對那個女同誌上頭得很。
隻是孫誌強畢竟年長幾歲,在他看來,還沒在一起呢,女同誌就花了這麼多錢,看著實在是不像勤儉持家的好女人的樣子。
江榮上頭,他這個當大哥的,得給人家把把關。
他倒不至於棒打鴛鴦,但給江榮出出主意,考驗一下那個女同誌,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所以麵對江榮略微有些埋怨的語氣,孫誌強也沒當回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我也不是說懷疑人家對你的真心,隻是你想想,你跟她在一起這半個月,是不是給她花了不少錢,那人家有給你送什麼回禮嗎?”
江榮到嘴邊的話一頓。
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來:“人家是來探親的,又不是在自己家裏,本來就是寄人籬下,哪有什麼錢給我買回禮,她就是給了,我也不好意思要啊……”
孫誌強不語,隻是看著他。
江榮的聲音也越來越低,最後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孫誌強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人女同誌可能的確是沒什麼錢,咱是男人,也沒說要女同誌給咱們花錢,但人主動提出給你縫個衣服刷個鞋子,或者哪怕是給你帶個饅頭吃呢,也算是有心了。”
他越說,江榮的臉色就越難看。
不過,孫誌強也沒想著就這麼下定論,話鋒一轉:“不過也不一定,你下回試試我說的辦法,看看人女同誌什麼反應,她要是沒什麼抱怨,還願意跟你好,那可能人就是純害羞,或者是有什麼顧慮。”
孫誌強說的主意就是不給錢,再賣賣慘,說幾句自己沒錢了之類的話。
江榮有些猶豫,這樣做,真的好嗎?
但很快,孫誌強的下一句話就讓江榮堅定了想法。
他說:“難道你不想看看人家對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她要是真心的,那你往後怎麼對她好,我都支援,不光口頭上支援,我還給你洗一個月的衣服當賠禮,等你們小兩口結婚了,我還給送一對暖壺一對枕巾當我的賀禮。”
“成交!”江榮二話不說就應下了,還扯著孫誌強的手跟他擊掌,生怕他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