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娟和毛丫手裏提著幾個鋁製飯盒從外頭進來的時候,就見一貫活潑的顧鑫有點蔫兒蔫兒的,額頭上還有一小塊地方有些微紅。
“喲,今兒咱們這一寶是怎麼了?摔著了?”
王娟一邊幫忙把食堂買來的飯菜拿進來,一邊摸了摸靠在門邊的顧鑫的小腦袋。
顧鑫的腦袋生得好,圓圓的,後腦勺也很飽滿,頭髮剃得很短,加上他的頭髮又黑又粗又硬,朝天炸起來,摸起來就像是在摸一個巨大的獼猴桃,手心麻麻癢癢的,很舒服。
她每次看見這小孩都忍不住要摸一把。
顧鑫也很習慣這些親近的阿姨摸他腦袋。
甚至還下意識把腦袋往王阿姨的手心裏拱了拱,就像是隻小奶狗似的,引得王娟都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薑琴從灶間把洗乾淨的碗筷拿出來,聽到王娟的話,瞥了眼賣乖的顧鑫:“這孩子剛剛進門沒看路,一下撞到門框上了,好在不嚴重,沒腫起來。”
撞門框上了?
王娟聽到這話,一時還有些驚訝。
主要是顧鑫這孩子吧,平日裏雖然年紀小,但平日裏就是個穩重大方的性格,即便是在比他大上一兩歲的小孩子跟前,也是拿主意的那個人。
薑琴來隨軍也好幾個月了,這麼長時間以來,她隻見過聽過顧鑫又如何表現好了,又得了誰的誇獎,又到了育紅班多少小紅花,甚至就連顧淼和顧焱姐弟倆前些天長牙發燒,顧鑫都能幫上大人的忙。
家屬院裏誰不羨慕薑琴有這麼一個好兒子。
即便是有些人私下不喜歡薑琴的,也絕對說不出顧鑫半個字不好來。
這麼長時間以來,王娟都已經習慣了顧鑫就是這麼一個處處都能做得很好的小孩兒。
以至於今天聽到他大白天走路,撞到門框上,第一反應是驚訝。
緊接著,就是又好笑又憐愛。
說實話,顧鑫會犯這種小迷糊,反而讓王娟覺得這孩子更親近更真實了。
她還仔細看了眼顧鑫額頭上的紅塊,是沒腫。
“一會兒讓你媽給你煮個水煮蛋,在額頭上滾一滾,就不紅了。”
顧鑫碰了碰額頭,看了眼還似笑非笑看著他的媽媽,還有些不好意思。
他總不能說,額頭上的傷是媽媽想要打他屁股的時候,他不想被弟弟妹妹看著自己被罰,站起來想跑來著,結果沒想到他自己趴在床沿太久了,腿都麻了,手一撐起來,身子直接一歪,腦袋就撞到了一邊的嬰兒車圍欄上。
嬰兒車通身是用木頭做的,雖然不是什麼多好多堅硬的木頭,那也是木頭。
顧鑫是整個人撞上去的,要不是薑琴眼疾手快,他腦袋上可就不是現在這一點點紅了。
所以現在他即便是感覺腦門上還有些痛痛的,麵對王娟的關心,他也是心虛得很。
“王姨,不用煮雞蛋,我這一點都不疼!”說話間,他還故意按了按腦門,一邊齜牙咧嘴,一邊說,“你看,我一點都不疼!”
那毛毛躁躁粗手粗腳的樣子,看得王娟都忍不住上手攔他。
也看得一邊的薑琴哭笑不得。
她哪裏看不出來,一寶這孩子就是在故意跟她耍寶賣可憐呢。
要放在別的事情上,她也就算了。
但今天顧鑫揹著她偷偷把弟弟妹妹從嬰兒車裏抱起來這件事還是太嚴重了。
她都不敢想,萬一一寶力氣不夠大,或者是一不小心腳底下絆了一下摔倒了,淼淼和焱焱會如何。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薑琴原本因為顧鑫裝乖賣可憐而有些軟下來的心都重新硬了起來。
不行,這次必須給他一個教訓。
要不然,往後還不知道他會瞞著爸媽乾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