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芸對於曉夢的感覺完全是無知無覺。
或者應該說,這種情況下,她即便是能猜到,於曉夢可能會有所不滿,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開玩笑。
於曉夢不高興歸不高興,拿到手的好處纔是實打實的。
而且,她們鬧出這樁事來,於曉夢受罰的局麵也改變不了了,要是周芸還沒得到什麼好處,那她們對比薑琴那些人也太虧了。
不如她先拿了好處,等這事兒過了,她再私底下好好安慰曉夢姐就完了。
於曉夢要是知道周芸的想法,準保要啐她一口。
誰稀罕她的安慰。
但周芸也管不了那麼多了,腦子裏閃過各種亂七八糟的猜測,臉上也顯出幾分忐忑,幾分激動來。
辦公室裡其他幾個科室的領導幹部們在金小芝開口誇周芸的時候,就彼此對視了一眼。
誇沒事,但這事兒涉及到了跨部門舉報的事兒。
那周芸還完全沒品出來自己領導那話裡的言外之意,美滋滋得很。
隻看她這樣,就知道,這女同誌日後在婦聯的前程也就這樣了。
再看看於曉夢。
幾個心思靈巧的幹部就在心裏連連搖頭。
不愧是親戚,倆都是表麵光的。
心裏想著,但這種跨單位的熱鬧,也不是那麼好看的。
幾個領導幹部也不用多說什麼,趁著金主任開口之前,很快就找了幾個理由,離開了辦公室。
領導們都走了。
薑琴和毛丫她們也不好繼續賴在這裏了。
最愛看熱鬧的張玲子和王娟幾個人滿臉扼腕。
但心裏再不樂意,也隻能乖乖說幾句場麵話,然後跟著離開了辦公室。
她們一走,於曉夢也想走了。
讓她眼睜睜看著舉報自己背叛自己的人被領導獎勵,她實在是承受不了,而且,她也得想想,之後該怎麼做纔好……
哪知道,她剛提出來要走,金主任就擺擺手。
“這件事畢竟跟你有關係,你先別走,我還有些細節也要問問你。”
不知怎麼的,於曉夢心裏就有種隱隱不祥的預感。
另一邊,一走出辦公室,薑琴就先是被辦公大廳裡滿滿當當,或站著或坐著的人給嚇了一跳。
她來的時候,還沒這麼多人呢。
而且,之前,大傢夥兒不是都還擠在門口看熱鬧,沒敢直接進來嘛?
怎麼這會兒,門口擠著看熱鬧的人倒是沒幾個了,反倒是辦公大廳裡人這麼多?
哦對了,月底了。
看熱鬧再重要,也重要不過領工資和福利補貼。
要換做是薑琴自己,也沒耐心在這裏等這麼久。
尤其是,在她們這一行人之前走出辦公室的幾個領導幹部們在經過那些辦公桌的時候,還跟那些軍屬們點了點頭,聊了幾句之後才離開。
看起來,就很正經很嚴肅的樣子。
結果,上一秒,薑琴還覺得自己的猜想很有道理呢,下一秒,那些個本來或站在或坐在辦公桌邊上的軍屬們就好似察覺到了她的眼神,都扭頭看過來。
一對上薑琴的眼神,大家瞬間眼睛一亮。
那眼神裡的火熱,薑琴都下意識往後退了一小步。
結果,可能也是這個小動作刺激了這些人,那些原本離辦公室門口還有些距離的嫂子大媽們竟然齊齊就朝她圍了過來。
一個個眼神火熱,嘴裏還唸叨著:“小薑幹事,這裏頭是怎麼了?”
“小薑幹事,怎麼婦聯的金主任也來了啊?”
“小薑幹事……”
“小薑幹事……”
一瞬間,薑琴恍惚都感覺自己像是被一群餓昏了的小狗盯著的肥肉,誰都想啃她一口。
明明跟著薑琴一道出來的還有好些個人呢,偏偏這些嫂子們彷彿都知道薑琴性子軟好說話似的,一個勁都隻圍著她問。
偶有幾個去問王娟和張玲子,何婉晴那邊是一個人都沒有的。
對這種“區別對待”,薑琴都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生氣了。
但現實也沒給她太多反應的功夫,隨著圍著她的人越來越多,薑琴隻感覺連吸進去的空氣都有些渾濁,臉頰一陣陣泛熱,眼前都有些發黑。
不好!!
她得趕緊出去呼吸新鮮空氣。
薑琴腦子裏閃過這個念頭,身體卻沒有足夠的力氣支撐她把話說出來。
下一秒,她就感覺自己的手腕一緊。
耳邊傳來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聲音。
“都讓讓,堵在這裏也不怕被領導看見!”
“趕緊讓讓……”
伴隨著這些聲音,薑琴嘴裏被塞了個甜絲絲的東西,然後整個人完全不受控製地跟著抓著自己手腕的人的力道,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薑琴都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很久,也許是幾秒的時間。
她鼻間呼吸到的空氣終於變得清新,腿也沒那麼軟了,眼前也終於能看清拉著自己的人。
“張玲子?!”
沒錯,拉著自己出來的人,正是之前一直和薑琴關係很一般,甚至還有過矛盾的張玲子。
張玲子顯然也有些尷尬。
她放開了抓著薑琴的手,眼神都有些遊移。
後一步從後勤部大樓裡“逃”出來的王娟沒看到兩個人之間剛才發生的事情,也顧不上跟著自己一起艱難擠出來的何婉晴和毛丫,拉著薑琴上下仔細看了眼。
“薑琴妹子,你沒事吧?”
毛丫也圍著薑琴團團轉。
薑琴趕緊搖頭:“我沒……”
剛說了兩個字,她就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嘴裏竟然還有一顆糖。
隻是那糖很小,薑琴拿舌頭舔了舔,還不是那種供銷社便宜的散裝麥芽糖,帶著點水果味道。
誰會在剛剛那個情況下,給自己嘴裏塞糖?
她心裏想著,還是先回答王娟的話:“我沒事,估計是我早上沒吃飯,剛剛一下圍過來的人有些多。”
她看向張玲子:“多虧了張玲子拉我出來,要不然我可就要出醜了。”
別說是薑琴了。
就是王娟都很驚訝,張玲子竟然會幫薑琴。
別說,她心裏還挺欣慰。
有種自己養大的“頑劣孩子”終於做了一回好事的感覺。
這個念頭一起來,王娟直接渾身打了個哆嗦。
什麼鬼,她在想什麼啊,難不成是這半個月忙昏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