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姐要是知道,自己小妹在心裏覺得她說的人又老又醜,估計要氣得厥過去。
是,這回她給介紹的男同誌年紀是比孫若夢大一點,相貌上也比不上喬文斌,但那還不是因為孫若夢是訂過親的,她自己年紀也不小了,如今都二十六了,尋常女同誌這個年紀孩子都生了。
人家再如何也是罐頭廠生產科主任,要不是看在孫若夢是中專生,又是有正經編製的護士,還不一定點頭呢!
再說了,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到了孫大姐這個年紀就知道,結婚過日子,男人長什麼樣都行,重要的是,得有本事。
孫大姐自己吃夠了嫁給沒本事的男人的苦頭,自然不想自己小妹步自己後塵。
甚至為了讓小妹看清楚局勢,孫大姐還補充了一句:“小妹,你可別再拿喬了,人家錢主任條件擺在那裏,除了咱們家,還多的是人想跟他結親家的,你晚幾分鐘點頭,人家就可能相中別的女同誌的,到時候你後悔可晚了。”
可她沒想到,就是因為她這句話,反而讓孫若夢堅定了拒絕的想法。
孫若夢雖然喜歡顧兆,願意為了顧兆委屈自己,但她的條件擺在這裏,除了顧兆以外,還真就沒在男同誌麵前低過頭。
不管是喬文斌,還是之前在學校在單位追求過她的男同誌,哪一個不是她稍微說幾句軟話給幾個好臉色,就對她死心塌地的。
喬文斌今天甚至都直接把這次受傷後,組織上給發的補貼,還有幾個戰友給他湊的營養費,一共一百五十塊錢都直接塞給她了。
還有之前的周川。
可別以為她真不知道周川對她有意。
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美而不自知的人,但凡是天生長得好看的,從小到大必然會遇到大大小小各種因為自己長得好看而得到的紅利。
孫若夢從小就長得好看,從還沒上學起,一個巷子裏的鄰居家哥哥弟弟就沒少偷偷拿家裏的炒米給她吃。
周川對她什麼心思,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隻是她心裏清楚,周川比她年紀還小一兩歲,聽說家裏又是京市幹部家庭,在葫蘆島這個小地方,她孫若夢自認還算出挑,但她不會自大到以為到了京市她也能比其他女同誌更好。
她雖然想嫁的好,但也知道門當戶對的道理。
若說她綜合條件是六分,那她要找的就是綜合條件七分,或者七分半的人,而不是直接找綜合條件九分以上的人。
在她心裏,顧兆就是這樣一個綜合條件七分半,將近八分,卻又因為出身條件,達不到八分的人。
而周川雖然如今級別不如顧兆,但他比顧兆年輕好幾歲,出身條件也比顧兆好,往後但凡是立下功勞,不管是轉回京市還是從政,都會比顧兆走得更順暢,所以他在孫若夢這裏,綜合條件就是八分半,將近九分的人。
和她實在是不相配。
更何況,周川長得也不合孫若夢心意,她還是更中意顧兆這樣劍眉星目,挺拔威嚴的男人,周川長得太小白臉了,瞧著實在是弔兒郎當不太靠譜的樣子,很難讓人想託付終身。
但不管孫若夢喜不喜歡周川,周川的條件擺在這裏。
連周川這樣的男人都對她死心塌地的,孫若夢自己可能都沒察覺到,她對未來物件的眼光早就在不知不覺間拔高了許多。
如今又怎麼可能忍受得了一個在她看來又老又醜的鰥夫老男人對她挑挑揀揀。
幾乎是一聽她大姐說什麼人家多的是人選,孫若夢心裏就已經對這個素未謀麵的男同誌產生了反感。
比起被一個老男人挑揀,那她還不如直接選周川好了!
“大姐,人家既然選擇多,那就讓他去選別人,我不是說,我自有法子,你就別管了!”
嘿!
孫大姐險些沒氣得倒仰過去。
又不是之前她眼巴巴找到她廠裡求她幫忙的時候了!
孫大姐剛要撂挑子,但她到底是從小帶著妹妹長大的,定睛一瞧,就發現不對了。
“小妹,你跟大姐老實說,你在那島上,是不是還有備選的男同誌?”
孫若夢沒說話,隻是抿嘴笑了笑。
她這一笑,孫大姐心裏就穩了。
“你這丫頭,有備選的早說啊!大姐這就去把錢主任那邊給推了,免得拖的時間久了,人家背地裏說閑話。”
遠在外海剛熬了一個大夜,完成了第一階段任務,準備去休息的周川隻覺得鼻頭一癢,來不及反應過來,一聲“阿嚏”就出來了。
挎著槍的顧兆瞥了他一眼,默默往邊上挪了挪。
周川隨手揉了揉鼻子,甕聲甕氣道:“肯定是有人在背後唸叨我了,我這可不是傷風感冒。”
他堅決不承認自己會因為僅僅在海上熬了一晚,就感冒了。
他可不是那種體虛男!
對此,顧兆的回答是:“嗯嗯對對,你不是感冒。”
看似附和,實則敷衍應付,再配合上他的眼神,周川感覺自己被嘲諷了。
要換做是別人,這會兒他都能直接上去跟他乾。
但……
周川默默看了眼顧兆被露水打濕衣服後更加明顯的肌肉線條。
很好,自己打不過。
他又默默移開視線,默默轉移話題:“也不知道咱們這回還有多久能結束任務回島上去。”
顧兆又瞥了他一眼。
周川又不是什麼新兵疙瘩,怎麼可能連任務什麼時候結束都不知道,不過他沒拆穿他。
“這回本來就是臨時任務,第一階段已經結束,接下去就是基礎巡邏工作,不出意外,頂多一個禮拜就結束了。”
同樣的話,在家屬院,白主任也跟薑琴這麼解釋著。
白主任這次來找薑琴,是為了之前薑琴剛上島那時候給後勤部捐獻的那些金條和賬本來的。
準確地說,是因為那個賬本。
之前拿到賬本的當天晚上,市裡派出所就配合部隊收繳了一波,算是把隱藏在寧市平靜生活地下的蛀蟲給清了一波。
結果沒想到,一帶二,二帶三的,還牽扯出鄰市的一樁舊案。
最後險而又險地趕在最後關頭把逃犯給抓住了,不光是舊案告破,還及時挽回了國家損失,大功一件。
當然了,具體是挽回了什麼國家損失,是不能跟薑琴說的。
但光是白主任說的這些,就夠讓薑琴震驚的了。
她都沒想到,自己當初不過是聽到了閨女的心聲,隨手劈了一個書架,裏頭不光有普通人一輩子也掙不著的小黃魚,竟然還能挽回國家損失!
別看薑琴之前也教過生產隊裏的小孩兒寫文章,自己也寫文章,如今勉強算是能靠自己本事掙錢了,但掙錢帶來的滿足感,和給組織立功帶來的榮譽感,是完全不同的。
薑琴臉頰都因為激動有些紅撲撲的,有些手足無措:“這、這我,我其實也沒做什麼……”
她是真覺得自己沒做什麼,真要說功勞,裏頭還有一大半屬於她閨女呢!
想著,薑琴還看了眼躺在邊上小木床上的顧淼和顧焱。
結果正對上了顧淼亮晶晶圓溜溜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