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薑琴一瞬間毛骨悚然,頭皮發麻。
腦子裏一陣嗡嗡作響。
半晌,乾澀的喉嚨裡才終於擠出幾個字來:“人沒事就好……”
邊上王娟眉心也皺著,扯了扯嘴角:“是啊,人沒事就好,人沒事就好。”
隻是說歸這麼說,兩個人對視一眼,心知肚明這話純粹是安慰人的好聽話。
別說喬文斌是個軍人了。
哪怕他隻是個普通人,是農民也好,是工人也好,沒了半條腿,不管是生活還是工作都不方便,也容易遭人冷眼。
好在,喬文斌是軍隊幹部,就算真如王娟所說,部隊也會安排他後續的休養和轉業,總歸不會叫他沒個去處。
隻是薑琴想起不久前,喬文斌跟著大部隊出發前,還躊躇滿誌著說這次任務要好好表現,就算不能再升半級也能多拿點獎金,回來給小孫護士的彩禮都能多一點,再領證喜上加喜。
沒想到現在……
薑琴正想著呢,外頭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人還沒進院子呢,外頭就已經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嬸子喊了出來:“是小孫護士來了!!快,大家讓讓,讓小孫護士進去!”
那嗓門大的,就跟生怕院子裏的人不知道是誰來了似的。
理所應當的,隔壁院子裏推著嬰兒車在家門口的薑燕妮也聽到了。
一抬頭。
正好就對上了隔壁剛好走到喬家院子門口的年輕女同誌的眼睛。
心裏猜到是誰,和親眼確認對方的身份,是完全兩回事。
反正薑燕妮在看到這個小孫護士的臉和不久前在荒草地裡看到的那個“妹妹”是一個人的時候,真是費了老大勁才勉強控製住自己的表情,對著對方遠遠點了點頭,全當是打招呼。
孫若夢進遠門的腳步一頓。
不知怎麼的,看見隔壁那個陌生女人的時候,她眼皮一陣狂跳。
她麵上不顯,移開視線後,拿手摸了摸左眼皮。
老話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她按了按眼皮,把心裏那點猜想暫時全按下去,臉上適時露出幾分擔憂和愧疚來。
“真是麻煩大家了,剩下的我來收拾就好。”
院子裏早就來幫忙的軍嫂們哪能答應。
王娟道:“不用不用,你一會兒還要帶著建國去軍區醫院,後麵我們幫不上忙,可有你累的,這會兒你就先歇歇。”
苗大嫂也跟著說:“是啊,咱們都是軍嫂,這種時候不互相幫忙,還等到什麼時候。”
這話剛說完,苗大嫂的手就被邊上另一個軍嫂拽了拽,使了個眼色。
結果這話就跟開啟了一個什麼神秘開關似的。
院子裏另一個軍嫂就緊跟著道:“對了,說起來,小孫護士怎麼這時候才來?是不是衛生所工作太忙了啊?我們幾個來之前,都以為小孫護士先到了呢,結果進門就看見建國一個孩子在家,還以為是看錯了呢。”
說話的時候,還左右看看。
明眼人都知道,她這話裏有話。
邊上已經有幾個軍嫂眼神都不對了,忙拉說話那人的手。
怎麼什麼話都往外說,又不是小孩子了!
還當著喬建國一個孩子的麵。
也不看看現在喬傢什麼情況。
還不嫌亂啊。
人群中倒也有幾個軍嫂挺能理解小孫護士的。
俗話說,這女人家第二次投胎就是嫁人。
小孫護士個人條件擺在這裏,她要是不選喬營長,也有的是男同誌可以選。
要是喬營長真出事了,她願意陪著,那是她有情有義。
她要是不願意繼續履行婚約,那也是她的權利。
說白了,這事兒要換到她們頭上,估摸著也沒幾個能立馬做出選擇的。
小孫護士隻是晚來了點,又不是沒來。
喬營長現在的情況還沒確定,她們這些外人又何必在這裏做壞人呢。
說得更現實一點。
喬營長要真如傳聞中說的那樣,那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帶著孩子轉業到地方。
但小孫護士要是沒有嫁給喬營長,跟著喬營長到地方,那可是會在葫蘆島衛生所繼續工作的,往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又何必在這個時候為了別人撕破臉呢。
隻能說,小小一個院子裏,人心繁雜,打什麼主意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