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淼前世可是標準流血流汗不流淚的鐵血狠人。
現在就因為這輕輕一掐,她就掉眼淚了?!
顧淼簡直不敢置信。
小妮子被養得肉乎,臉頰圓鼓鼓的,因為天氣熱,還有些微紅。
這會兒瞪大了眼睛,眼睛裏還水汪汪的,嘴巴也張得圓圓的,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薑琴小時候看到的姐姐床上的布娃娃。
她小時候沒有布娃娃,如今卻生養了一個比布娃娃還可愛的“娃娃”。
意識到這一點,薑琴心裏驟然一軟。
連原本心裏想的,要讓閨女疼一疼好長個記性的事兒都給拋諸腦後了。
“好了好了,媽媽給淼淼揉一揉,呼一呼,不痛不痛啊,媽媽不該掐淼淼,是媽媽不對。”
薑琴又是呼又是揉的,簡直恨不得以身代之。
顧淼就是心裏有再多震驚,這會兒也是震驚不下去了。
再說,其實她現在想想,剛剛那一下,也不是太疼。
完全就是因為全新的身體太過靈敏。
這會兒被美人媽媽哄著,她瞬間就忘記了剛才那點就比蚊子咬稍微重一點的疼痛,仰著小腦袋,噘著嘴吧:【美人媽媽,親親~~】
薑琴眼裏更加柔和,還拿手帕提前擦了擦臉頰。
小孩子的抵抗力弱。
她剛纔在外頭站了那麼久,又和那麼多人接觸過。
臉上都不知道沾了多少灰塵。
這也就是在外頭不方便,要不然,她都恨不得拿熱毛巾來擦臉。
顧淼是半點沒想到美人媽媽的顧慮,一看美人媽媽的臉蛋湊到自己跟前,那雪嫩雪嫩的麵板近在咫尺,一股香香的味道撲麵而來。
不開玩笑,顧淼當下真是眼睛放光,探著脖子噘著嘴巴,就往美人媽媽的臉上用力一湊。
太過用力了。
顧淼甚至都能感覺自己的下門牙隔著嘴唇磕在了美人媽媽臉上。
還好,下門牙才剛冒出一點頭,磕不痛。
顧淼手摸摸嘴巴,一瞬間覺得連著自己都變得香香的了,整個人美得晃起了腳丫子。
她一個人在嬰兒車裏是又晃又搖的,終於是把一邊全程呼呼大睡,連剛才梁大媽闖進門大喊大叫都沒能吵醒的顧焱給弄醒了。
顧焱的脾氣可比姐姐大多了。
眉間剛一皺起來,眼睛都還沒完全睜開呢,嘴巴一咧,眼見著就要開哭了。
顧焱一旦開始哭起來,那聲音,可是震天響的。
也不知道當初剛出生的時候,經歷了那麼一番磨難,臉都險些憋青的小子,現在怎麼就能有那麼大的肺活量。
薑琴都下意識心下一跳,甚至都開始想,要是孩子哭起來,該怎麼哄他了。
結果下一秒。
“啪”的一聲。
顧淼一巴掌拍在弟弟剛張開的嘴巴上嗎,嘴上還“啊”了一聲。
這一下,來得突然。
連薑琴都被嚇了一跳。
顧焱這孩子連自己正常醒來,都會大哭一場,以告訴所有人,自己醒了,快把奶瓶給小爺送到嘴邊來!
薑琴都不敢想,這會兒被他親姐姐這麼打了一下嘴巴,這小子一會兒得嚎出多大的陣仗。
或許會扯著嗓子喊,或許會扯著嬰兒車的保護繩,或許會拍嬰兒車的木質欄杆……
她甚至都開始想,要不還是直接回去吧。
別婦聯大樓外邊嚎,自己丟臉不說,還吵得裏頭的人都沒辦法正常工作了。
結果沒想到。
她預想中的場麵,一個都沒有出現。
這小子就跟那安裝了開關的布娃娃,開關就是他的嘴巴。
淼淼隻是這麼一拍,顧焱的嘴邊都被拍紅了一圈,這小子也隻是眼睛睜大了一點,隨後竟然就把到嘴邊的嚎叫給嚥了回去。
小小的人,乖得完全不像是以前顧焱的樣子,不僅沒有嚎叫,還對著姐姐“啊”了一聲。
彷彿在應和顧淼剛才的那一聲“啊”。
顧淼其實也搞不懂,這個臭弟弟到底能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但至少到目前為止,臭弟弟表現得還是很聽話的。
於是,她也對著小人兒“啊”了一聲。
甚至還伸手,在顧焱沒長幾根毛的腦袋上隨手呼嚕了一下,權當是在哄弟弟玩兒。
其實心裏在同情這個臭弟弟:【老弟啊,如果說,我還有點頭髮,你這頭髮問題就有些嚴重了啊,我隻聽過少年白,還是頭一次看少年禿的……】
一邊心裏腹誹著,一邊最後摸摸那僅存的一點頭髮。
沒辦法,小孩兒的頭髮真的又軟又滑,特別好摸。
也不知道,是不是就隻有顧焱一個人這樣。
沒錯,她自己是很少,幾乎不會摸自己的頭髮的。
自從那次在婦聯被金主任戳破她頭髮很少這個真相後,顧淼就非常寶貝自己不多的頭髮。
每一根頭髮都異常珍貴。
而她還小,哪怕心理年齡已經長大了,但還是無法完全控製自己的身體。
有一次被美人媽媽抱著的時候,她一不小心手勁一大,竟然把美人媽媽的頭髮都揪下來好幾根。
雖然之後媽媽也說不疼。
但想也知道,硬生生被揪掉幾根頭髮,怎麼會不疼。
顧淼不光怕疼,更怕把自己為數不多的頭髮揪下來幾根。
額……就像現在這樣。
顧淼看著自己手裏兩根細軟的頭髮,再看看弟弟一無所覺的純真臉龐,默默把那兩根頭髮又放回到他腦袋上。
嗯,很掩耳盜鈴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