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娟在家屬院的人緣兒好。
她要給來探親的小姑子找物件這件事,也被她請託了好幾個熟悉的軍嫂。
這給人介紹物件,也不是光看家世背景的。
總要看看性格品行。
要不然,撮合出一對怨侶來,介紹人沒什麼好處不說,還得落一身埋怨。
本來大家還想著,這王娟的小姑子今天才來島上,總要休整幾天恢復一下精神。
要是人小姑娘性格再稍微內向低調一些,恐怕要好些天才能搞清楚她的性格。
好在,大部分沒有工作的軍嫂們平時除了帶孩子和操持家務,也沒什麼事情做,倒也有耐心等等。
可沒想到,這王娟的小姑子性格竟和王娟如出一轍,是個性格外向,喜歡和人說話的。
這可不就是大好事了。
還有什麼比直接當麵聊天更能摸清一個人的性格品性的。
至於薑燕妮。
大家也隻是通過之前王娟一路上的介紹,知道她是薑琴的大姐,來探親的。
軍嫂孃家人來探親也是常有的事。
一開始大家也沒當回事,反正不管好不好相處,頂多也就十天半個月的時間。
結果,她竟然一來就把自己剛離婚不久的事情給說了出來。
當著一眾軍嫂錯愕的表情,薑燕妮苦笑:“也是我命不好……”
語焉不詳,再加上,這年頭雖然政策上可以離婚,但真有膽子離婚的人還真不多。
尤其還是女人,還是個有孩子的女人。
越少有人做,那敢離婚的人,在大部分人來看,要麼是膽子太大,離經叛道,要麼就是在前一段婚姻裡受苦太多,不得不選擇離婚。
現在薑燕妮這麼說,聽到的軍嫂們理所當然就認為是後者。
薑燕妮年近三十卻離婚了,連孩子都沒辦法留在身邊,還不得不離開家鄉避風頭,這一切都讓軍嫂們大為同情憐憫。
人群中倒是有人嘴碎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了什麼虧心事被抓了個正著,這才被掃地出門,裝什麼可憐……”
話音還未落,就被邊上的軍嫂拿胳膊肘懟了一下。
她橫了這個嘴碎的軍嫂一眼,然後對著表情略僵的薑燕妮抱歉一笑:“你別放在心上,她這人就是嘴碎,心不壞……”
薑燕妮還能說什麼。
她初來乍到的,難不成還能直接莽起來,跟人打一架?
況且,她心裏知道,離婚是自己提的,那個死鬼前夫可捨不得自己了,而且自己未來的前途可絕對比眼前這個八婆要光明得多。
現在不過是聽一句酸話罷了。
等到自己真的成了師長夫人,那背後說自己的酸話還能少?
俗話說,人不招妒是庸才。
薑燕妮當即隻是扯了扯嘴角,沒說什麼話,就把這個話題略過了。
其他軍嫂很自然就換了個話題。
而剛才嘴碎的軍嫂則被同伴從人群中拉走,走出去一段距離後,剛才開口緩和氣氛的軍嫂才終於開口道:“人家是薑琴的大姐,平時也沒見你跟薑琴有矛盾,她又是來探親的,你跟她杠什麼?”
嘴碎軍嫂撇撇嘴,回頭看了眼人群中的薑燕妮。
“於大嫂子,我就是看不慣她,她一個來投奔的破落戶,看咱們的眼神那叫一個高傲,好似她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一樣,傲氣什麼!”
於大嫂“嘖”了一聲。
“就你看出來了?怎麼別人都沒說什麼,就你說?還是說,咱們這些人裡就你一個聰明人?”
一連串的問題丟擲來。
嘴碎軍嫂都被問懵了,半晌才喃喃道:“你們都看出來了?那怎麼還捧著她……”
於大嫂:“倒也不是都,肯定有人沒看出來,但不管看沒看出來,也不妨礙大傢夥兒在一起說說笑笑啊,怎麼?附和著說幾句話,就叫捧了?”
她說到這裏,眼神也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薑琴現在是婦聯的人,聽說還跟婦聯金主任,後勤部白主任關係都不錯,你沒看王娟跟她關係好,寫的東西都能上婦聯板報了。
薑燕妮是她大姐,又隻是來避風頭的,跟咱們沒仇沒怨的,犯得著跟她過不去,最後惹得薑琴生氣?
鄒芳,以前張玲子在的時候,你還能稍微剋製一點,怎麼現在人不在了,你反而還更沉不住氣了?”
於大嫂可以說是把其中的關竅都給解釋得一清二楚。
嘴碎的鄒芳有些赧然。
隻是也忍不住眼熱道:“還說什麼張玲子呢,人家馬上就是養殖場有編製的工人了,跟咱們可都不一樣了。”
這下,於大嫂可算是懂了。
還是工作名額惹的禍。
而此時被唸叨的張玲子等人,也在心急如焚地等待著最後的考覈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