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任務下發得突然。
顧兆也沒來得及多叮囑幾句,就聽得隔壁喬文斌的聲音傳來:“老顧,東西收好了嗎?”
這是在催了。
顧兆最後看了眼老婆孩子,拎起行囊轉身出門。
走出院子,喬文斌還有周圍幾戶人家裏出來的軍人們自覺排成了兩列縱隊,朝著集合地趕去。
齊整的腳步聲中,顧兆眼尾餘光掃到喬文斌手腕上的一抹銀色。
不由開口道:“老喬,你之前不是還說,不習慣手上戴東西嗎?”
喬文斌順著顧兆的眼神,低頭看了眼手上的新手錶。
一時也有些赧然,把袖子拉了拉。
“這是小孫同誌送給我的訂婚禮物,我這不是想著也不好辜負人家的好意。”
這話一出,前前後後好幾個軍人都不由得起鬨起來。
弄得喬文斌一張黑黑的臉上都隱隱有一抹紅暈。
最後逼得他沒辦法,抬腳就往最近的鄭大同屁股上踹了一腳。
“閉嘴吧你。”
這不輕不重的一腳,連平時日常訓練時一半的力度都沒有,完全是開玩笑的。
鄭大同自然也不會當回事,隻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咧著嘴笑問:“訂婚禮物都上手了,那看來結婚的日子也不遠了?”
喬文斌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本來是跟小孫同誌定了下個月八號,現在臨時有任務,就先打了結婚申請,等回來再領證。”
下個月八號?!
現在可都五月底了。
滿打滿算不到半個月時間。
這麼著急的嗎?
這幾個大男人平時忙著訓練和各種工作,哪裏還有心思去關注衛生所護士們私下的傳言。
聽到這個日期,唯一的想法就是——“老喬,你還真是栽了啊!”
對此,喬文斌隻得撓撓頭,憨憨地笑了笑。
卻也沒有否認。
男人們大多都出去做任務了,再怎麼捨不得,軍屬們的注意力也不得不從各自男人身上轉移到孩子和自己身上。
一時間,家屬院裏互相串門的情況倒是多了許多。
王娟下午還特意過來看望安慰薑琴。
“你今年是第一年來隨軍,可能還不習慣,等往後再待兩年,你也就習慣了他們那些男人一年有大半日子都不在身邊,咱們自己帶著孩子過自己的日子。”
你要說薑琴一點都不想著顧兆,那也是不可能的。
就像是顧淼之前想的那樣,她和顧兆現在還算是在熱戀期。
正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時候。
但到底身邊還有孩子們在,再加上還有個討厭的人在,薑琴的注意力倒是沒全部在離家的顧兆身上。
提到薑燕妮,王娟神色一滯,悄悄往屋裏探頭看了眼,看到小房間裏正在收拾東西的薑燕妮的身影,確認她聽不到自己的聲音,才湊到薑琴耳邊,小聲問道:“她還好吧?沒幹什麼吧?”
現在薑燕妮的那點小心思,可算是王娟和薑琴兩個人共同的秘密了。
但這種事情,又不好叫外人知道,更不好鬧大。
一旦鬧大了,薑燕妮本人固然討不了什麼好,但涉及其中的顧兆,也一樣沒什麼好處,甚至因為他是軍人,可能受到的懲罰結果會更加嚴苛。
可能會被調離葫蘆島,甚至被安排轉業到地方,一旦這樣,前途就算是毀了。
顧兆現在才三十,就已經是營長了,未來隻要不犯錯,哪怕不立功,前途也是一片光明。
更何況,以顧兆的本事,未來還有那麼多年呢,哪有立不了功的可能。
尤其是,薑燕妮還是薑琴的大姐,她做錯了事,薑琴的名聲也一樣會受到影響。
種種掣肘,總不能叫一隻老鼠打碎了玉瓶。
薑琴顯然也知道這一點,放輕了聲音回道:“她才剛來,人都不認識幾個,能做什麼。”
關於剛剛發生的那些事情,薑琴也覺得沒臉說。
隻是隱晦地暗示王娟:“還好,顧兆他們走了,她就算是真想做什麼,現在也做不成了。”
說到這裏,王娟都跟著點頭。
“還真是,也是咱們運氣好,隻是你也要小心,她畢竟住在你家裏。”
又換了個話題道:“對了,張玲子和毛丫她們也是時候該回來了吧?”
再次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不開玩笑,薑琴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明明才過去半個月的時間。
卻感覺已經過去了許久。
細細算來,也的確是到之前說好的半個月培訓期了。
薑琴眼睛亮晶晶的:“那咱們島上的養殖場也要辦起來了!”
王娟也挺高興。
這段時間,因為市裡那個養殖場的問題,島上的雞鴨禽類和蛋類都稀缺得很。
不光數量少,還限購。
每家每戶拿著自家的糧本,五天才能買半隻雞或者是半隻鴨吃。
食堂裡的肉菜也少了許多。
雞蛋鴨蛋還限量了。
以前這些禽類不缺的時候吧,大家還真不覺得有什麼特別的。
反正雞鴨是肉,海鮮也是肉,吃什麼不能吃。
但等到真的吃不到的時候,大家才發現,還真就缺這一口吃的。
尤其是薑琴有顧淼和顧焱兩個小孩要照顧。
顧淼和顧焱正是剛開始吃輔食的年紀。
因為還沒斷奶,加上年紀太小,所以現在還暫時是兩個小孩兒合吃一碗加了蔬菜糊糊的蛋羹。
但小孩長得快。
尤其是不管顧淼還是顧焱,都是胃口大又貪吃的寶寶。
現在才六個多月大,一碗蛋羹就已經快滿足不了他們了。
可想而知,等再過兩個月,家裏的雞蛋是絕對不能缺的。
王娟倒是想得多了一點:“不過就算是養殖場辦起來了,這第一批也是種蛋,是要孵小雞小鴨的,可沒辦法賣給咱們。”
薑琴倒是沒當回事:“再怎麼樣,也比這半個月好。”
王娟:“這倒是。”
兩個人在院子裏說著小雞小鴨的事情。
間或穿插著給王娟的小姑子鄭金鳳找物件的事情。
偶爾有隻言片語傳到屋裏的薑燕妮耳中。
聽到那些家長裡短的話,薑燕妮不屑地撇撇嘴。
也不知道這麼庸俗的女人,顧兆是怎麼看得上的。
一想到顧兆,剛才他那對著自己老古板說教的樣子,就浮現在腦海。
得,一個老古板滿嘴規矩,一個庸俗隻知道家長裡短說閑話,要不說他們是夫妻呢。
隻是如今顧兆不在家,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她想要嫁進來,還能做什麼呢……
薑燕妮一時陷入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