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姐姐嫁給妹夫
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
這一貫是王娟的行事作風。
大方熱情得緊。
要不然,她在家屬院的人緣兒也不會那麼好。
此時也是一樣。
她隻知道薑燕妮是薑琴的姐姐。
如今自己特意把人帶來,自然是要給人一個驚喜的。
薑琴剛從少年時期晦暗的記憶裡回過神來,聞聲抬眸往屋外看去,就見少年時期的陰影就那麼笑盈盈站在門口。
一瞬間,真有一種青天白日做噩夢的既視感。
比起薑琴一瞬間的恍惚,薑燕妮倒是高興得很。
這高興,並不在薑琴身上。
而在於客廳裡另一個高大的身影。
薑燕妮之前就打定主意,要借這次機會,取代薑琴的地位。
在活過一輩子,且後半輩子生活拮據困苦的薑燕妮心裏,什麼都沒有優渥的生活來得重要。
至於薑琴那個未來會成為首長的男人,此時到底是圓是扁,性格如何,她更加不在意。
甚至於,她自己還想著,男人長得醜一點,可能還好一點。
至少,就沒那麼多女人跟她爭了。
畢竟前世,就她那個那麼窩囊沒用的丈夫,都還有女人勾勾搭搭呢。
她在來之前,給自己做足了思想準備。
但這一切的提前預設,都在看到男人真實麵貌的瞬間,全盤崩塌。
原來,再怎麼做心理準備,在看到自己的目標長得特別符合自己的理想型的時候,薑燕妮還是不可避免地心動了。
原本隻是對富貴生活的追求,這會兒倒是增添了幾分想要得到這個男人的渴望。
連臉上的笑容和身體的姿態都更加註意,多了幾分勾人的味道。
“小妹,你怎麼還愣住了?怎麼,咱媽的信,你還沒收到?”
話是對著薑琴說的。
眼尾餘光卻一直在顧兆身上打轉。
絲絲縷縷,若隱若現。
甚至,有意無意還挺起了胸脯。
她固然是得意於自己的好身材的。
尤其是,在看到好些年沒見過麵的妹妹薑琴,即便是長得好看,但身材卻也和少女時期沒太大分別。
薑燕妮自詡活過一世,可比薑琴更瞭解男人。
她堅信,食色性也,哪有男人不愛偷腥的。
薑琴腦子裏混亂,一時也沒注意到薑燕妮有哪裏不對。
雖然暗自皺眉,但王娟還有其他鄰居都在,她也沒有那種要把薑燕妮的私隱扒出來給別人看的癖好。
所以也隻是不冷不熱地笑了笑。
先對著把人領來的王娟道了聲謝,然後纔跟薑燕妮說道:
“媽的信,我也剛收到,也沒想到,你這麼快就到了。”她抿了抿唇,終於還是喊出了那個稱呼,“姐,你進來吧。”
薑燕妮纔不管她的態度。
反正在她心裏,薑琴也就一年的命了。
也算是半個死人。
不值得她花心思應付。
她隻笑著應下了薑琴“姐姐”的稱呼,根本沒在乎薑琴言語中,對她先斬後奏這件事的不滿,又接著道:“收到了就好,對了,這就是你嫁的丈夫吧?不愧是軍人,瞧著就氣勢逼人。”
三言兩語就把話題轉向了自己最關心的事情上。
薑琴倒也沒多想,給兩個人介紹了一下。
“兆哥,這是我大姐,薑燕妮。”
“姐,這是我丈夫,顧兆,你叫他……”
話音未落,薑燕妮就急道:“原來是兆哥。”
這聲稱呼一出來,不光讓顧兆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也讓周圍王娟等人神色莫名。
反倒是最應該敏感的薑琴對此沒什麼反應。
沒辦法,雖然好幾年沒見麵了。
但薑燕妮從小到大都喜歡跟她搶東西,還喜歡把她的東西佔為己有,已經讓薑琴習慣得不能再習慣了。
包括薑琴的朋友。
少年時期,但凡是跟薑琴關係好的,不管男女,薑燕妮總要以姐妹的名義也過來親近,然後不管是靠抹黑薑琴,還是靠別的什麼手段。
最後那些朋友倒不一定會跟薑燕妮好起來,但總歸都會慢慢跟薑琴疏遠開來。
一開始出現這種情況的時候,薑琴還毫無所覺,隻以為是自己的問題,還會反思,是不是自己在平時和朋友的相處中,犯了什麼錯,惹得朋友不開心了。
一直到高一的時候,她同桌也是她當時最好的朋友悄悄告訴她,她才知道。
隻是她的性格已經養成,等閑也不願意跟薑燕妮爭,也知道,就算是爭,也爭不出什麼結果。
隻是從此以後,她就很少在家裏人跟前說自己在學校的事情了。
如今剛一見麵,薑燕妮又學著自己對顧兆的稱呼,簡直一下讓薑琴夢回當年。
薑琴下意識覺得,薑燕妮這是老毛病又犯了。
但顧兆是自己的丈夫,是領了證的,他們之間還有三個孩子,可不是以前那些隻憑著感情維繫關係的朋友。
所以她也隻是微微一愣,在顧兆開口提醒薑燕妮後,她很快就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顧兆說:“我和阿琴是夫妻,大姨姐也算是長輩,叫我一聲小顧就好。”
薑燕妮表情一僵,然後很快恢復自然。
她當然不可能喊人“小顧”,她還指望著和顧兆成夫妻呢,現在喊“小顧”,就算是有些旖旎氛圍,也會被這個乾癟無聊的稱呼驅散。
“那我就託大,喊你一聲顧兆,接下去一段時間,還要麻煩你多照顧。”
這話說得得體,要是沒有之前的小插曲,誰都沒法兒說一聲薑燕妮的問題。
薑琴不想在門口讓鄰居們繼續看熱鬧,開口讓薑燕妮先進來。
轉頭拿了東西送王娟走的時候,卻被她拉到了院門口。
有些話,王娟本來是不想說的,或者說,她至少沒打算在這麼早的時候就說出來自己的猜想。
畢竟,人家纔是兩姐妹。
這才頭一次見,誰知道薑家兩姐妹平時是怎麼相處的。
沒準人家在家的時候,就是這樣大大咧咧,不在乎什麼稱不稱呼呢。
二來,畢竟是她的猜想,真假都不一定,要是她猜錯了,那說出來,豈不是在破壞人家姐妹倆的感情。
但她摸了摸手裏的布料。
這是一塊適合五歲左右小男孩兒穿的海魂衫,嶄新的,布料柔軟貼膚,衣領口有商標,一看就知道是市裏的百貨商店買的。
這樣一件海魂衫,少說也得幾塊錢。
以這件海魂衫的麵料來看,保不準得七八塊錢。
這筆錢,王娟當然不是出不起。
但她也知道,這是薑琴給小偉的見麵禮,也是薑琴的心意。
薑琴就是這樣一個實誠的人,她把人納入了自己人的範疇,就不會太過計較利益得失,會更加替人著想。
不管是為了這件海魂衫,還是為了這份心意。
王娟到底還是沒忍住。
“薑琴妹子,你這個大姐住在你家裏這段時間,你小心著她點,就算是親戚,也得注意男女分寸,不為別的,哪怕隻是為了不讓別的有心人看見了說閑話呢。”
王娟既然決定要給薑琴提個醒。
就不會選擇再遮遮掩掩,含糊委婉。
她這話說得直接。
也讓薑琴腦子一瞬間空白。
勉強提了提嘴角,說話的時候,語氣都有些飄忽:“王、王姐,你想多了吧?我和顧兆領證結婚了的……”
王娟眼神意味深長:“你和顧營長是領證的夫妻,可我聽說,你這個大姐是離婚了的?”
她拍拍薑琴的肩膀:“我也隻是給你提個醒,你就當做我是小人之心吧,隻是遠的不看,你就看你家隔壁,喬營長的情況。”
說完,她又謝過了薑琴送的海魂衫,這才走了。
留下薑琴一個人駐足在院門口。
腦子裏不斷回想著王娟最後說的那句話——隔壁喬營長的情況……?
什麼情況?
薑琴隻覺腦子裏好似有一層迷霧籠罩著,彷彿能看到什麼,卻又彷彿什麼都沒看到。
恰在此時,隔壁傳來喬家父子倆熟悉的聲音。
“你和孫阿姨要結婚了?怎麼之前沒告訴我?”
“怎麼,老子要結婚,還得你一個當兒子的同意?”
“哼哼。”
“哼什麼哼,你先過來,跟我一起給你外婆寄個信,總歸要跟人家說一聲……”
再後麵的話,隨著父子倆進了屋,逐漸聽不清了。
但僅僅是這幾句話,卻好似一支利箭一般,劃破了薑琴腦海中的濃霧。
小孫護士和喬文斌要結婚了——喬文斌是二婚——喬文斌當年原配去世後,丈母孃是打過讓小女兒嫁過來當續弦的打算的。
妹妹在姐姐去世後嫁給姐夫。
姐姐在妹妹去世後嫁給妹夫!!!
薑琴之前一直忽略的問題,在這一刻,猛然清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