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不是這個辦事員好奇心太重,而是薑琴這次寫在板報上的幾個菜譜實在是太詳細了。
從如何挑選食材,到如何處理食材,再到每一個步驟所需要的時間,甚至連調味料的比例都寫得很仔細。
不是那種隻寫什麼“少許”,“片刻”之類模稜兩可的詞,而是連勺子大小,用幾勺,煮幾分鐘,每隔幾分鐘掀鍋蓋加調料這種細節都寫得一清二楚。
當然了。
王娟最開始給的菜譜裡是沒有這麼詳細的。
想也知道,這菜譜是王娟太爺爺那時候傳下來的,怎麼可能細緻到調味料的多少。
這些都是王娟和薑琴在這幾天一點點測試出來的。
說起來,王娟為了能讓自家的菜譜上板報,也真是花費了不少心思。
為了測試出最好的用量,王娟家裏是連著幾天都吃那幾道菜。
這可不光是連著吃幾天一模一樣的菜膩不膩的問題。
豆醬雞,文昌肉,太爺雞,三道大菜,還有兩道專門做給孩子吃的輔食,一道蝦泥蛋羹,一道豆腐鮮菇羹。
輔食也就算了。
那三道大菜,食材可不算便宜。
更別說連著做好幾天了。
可以說,為了迎接即將來島上的小兒子,讓小兒子看看他親媽有多厲害,王娟是毫不吝嗇精力和錢財。
為了讓菜譜更加形象生動,薑琴甚至還在一邊畫了個小勺子,勺子多大多深,她在上麵都標註出來。
而且那個勺子也是島上的供銷社最常見的勺子,但凡是去過供銷社的軍嫂,就沒有不知道這種調料勺子的。
家屬院裏不說全部,至少九成九的人家裏用的調料勺,都是這樣的。
這就不怕大家找不到參照物了。
如這個辦事員一樣,對板報上的菜譜好奇上心的軍屬,可不止一兩個。
也不知道是不是金主任特意交代了,還是周芸特意避開她,薑琴這次畫板報的兩天裏,她一次都沒看到過周芸。
也好。
倒省得見麵再生出什麼事端。
這邊薑琴在給板報收尾,那邊,顧鑫的三人小分隊也沒閑著。
自從定下了針對趙強他們一夥人的計劃,顧惜每次上學都更積極了。
不光是在上課的時候有意在老師麵前多表現出風頭,放學的時候還故意拉著喬建國一起護送班裏那幾個被趙強那夥人勒索過的同學一起走。
經過趙強他們的時候,還故意用眼尾瞥一眼他們。
擺明瞭就是在防著趙強。
趙強本來性子就不算好。
能勉強壓著脾氣都是因為才剛受過罰的緣故。
這會兒再被顧鑫這麼一刺激,哪裏還能忍得住。
本來王勇他們還說要再等等,等合適的機會。
畢竟他們才剛做了檢討。
不管是老師還是他們各自的家長,這幾天肯定都盯著他們呢。
總不能為了折騰顧鑫他們,自己又挨一頓打吧。
之前趙強也是聽了的。
反正那口廢井就在那裏,也不會無緣無故消失。
再等等,也沒什麼,沒準到時候顧鑫和喬建國他們沒那麼防備了,還更容易得手呢!
但現在,趙強是一天都等不下去了。
再又一天在課上看著顧鑫大出風頭,然後教拚音的老師大誇顧鑫和喬建國,順便還拉踩了一下趙強不用功學習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了。
一放學,他就拉住了王勇,咬牙切齒:“就今天!”
王勇都愣了一下,有些為難道:“太早了……”
不說別的,光是那個要蓋在廢井井口上的草甸子,他都沒準備好呢。
趙強卻等不了了。
對著不遠處的顧鑫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過去:“難得今天這小子一個人走,今天不幹,什麼時候乾!”
這話說的,王勇也忍不住心下一動。
這幾天,顧鑫和喬建國一直是搭伴一起走,不光他們倆,還順帶有一大票人,有班裏的,也有別的班裏的,甚至還有一個小學的女同學。
之前他們一直沒動手,一方麵是想避開剛做檢討的這幾天,一方麵,也是顧鑫實在是沒給他們動手的機會。
他們總不能扒拉開這麼多人,硬是把顧鑫推到廢井裏去吧。
那就不是給顧鑫一個教訓,是他們缺心眼,自己往槍口上撞了。
如今難得看到顧鑫一個人走。
別說是趙強了,就是王勇,心臟都一陣猛跳。
錯過這次,誰知道,下回顧鑫一個人走,會是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