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
離院門最近的金小芝率先看到悶頭跑過來的小孩兒。
嚇了一跳。
下意識就伸手拉住了要往裏麵沖的喬建國。
“你怎麼這時候回來了?”
她看了眼院子裏的喬文斌。
不隻是金小芝,包括孫大姐,此時也皺著眉,反手把妹妹擋在自己身後。
看著衝進來的小孩兒,眼裏滿是戒備。
她自己就有個差不多大的兒子,可不會小覷六七歲小男孩兒的殺傷力。
果然,就算是被拉住了,喬建國也跟個暴怒的小獅子似的,憋紅了臉在金小芝的懷裏使勁掙紮,金小芝一個成年人都險些被他推得一個踉蹌。
喬文斌沉著臉:“金主任,你不用攔著他,讓他進來。”
金小芝:“老喬……”
喬家院子氣氛逐漸僵硬。
而此時,隔壁的顧家屋裏。
顧淼躺在嬰兒車裏,沒發現屋裏爸媽剛才掐來掐去的“小情趣”。
她看著對麵因為一個小孩兒的出現而突變的氣氛,再看看一下站起來,滿臉緊張的周川。
腦子裏靈光一閃。
【等等,周川剛好是在孫若夢自殺後不久因為一次任務受傷,然後申請了轉業,現在想想,沒準就是因為情傷??】
【周川會和老爹關係冷下來,有可能也是因為他知道孫若夢喜歡老爹?甚至他有沒有可能知道,孫若夢的遭遇和阮紅霞有關?隻是他沒有證據?所以無法麵對老爹?】
顧淼覺得自己的猜想很有道理。
就算是沒有十成十把握,也得有個七八成了吧。
她抬了抬小腦袋,看了眼邊上身體躲在門後,眼睛卻眼巴巴看著隔壁,彷彿稍有不對,就要衝出去維護孫若夢的周川。
還是忍不住感嘆了一句:【沒想到,這周叔叔看著一副風流公子哥的長相,竟然還是個情聖。】
對文人墨客來說,情聖可能是個誇人的好詞。
但對軍人來說,可就不太妙了。
顧兆一聽閨女這一通心聲,心裏就咯噔一下。
他單知道周川喜歡那個小孫護士,但沒想到會喜歡到這種地步。
固然周川後來的選擇,一部分原因是孫若夢年紀輕輕就揹著一身罵名早早離世。
年輕時的初戀物件不僅沒能在一起,還天人永隔了,任是誰也沒辦法輕易走出來。
顧兆也能理解。
現在沒了阮紅霞,孫若夢還開始相親了,照理說,孫若夢至少是不會如閨女的心聲一樣年紀輕輕自殺身亡了。
但誰又能保證,孫若夢嫁給別人,不會影響周川的狀態呢?
哪怕是平時訓練的時候,狀態差都容易受傷。
更何況是在前線戰場呢。
這可不是顧兆危言聳聽。
哪怕現在新華國成立了,但國家領土還是受到不少鄰居和大洋彼岸的一些國家的覬覦。
不說遠的。
三年前那場標誌著華國海軍第一次反侵略海戰勝利的戰役中,就有十八位戰友犧牲,更有多位戰友因傷退役轉業。
顧兆他們身為軍人,享受了人民群眾的尊敬,相比較普通人更加優渥的生活條件,以及組織上對家屬的優待照顧。
就得做好有一天會馬革裹屍戰死沙場的思想覺悟。
如果是正常戰死,那是死得光榮。
但要是因為感情的事情,一時恍惚而受傷甚至去世呢?
要是因為他一時恍惚,而連累了其他戰友呢?
更或者,影響整個戰局呢?
誰又能時時盯著他?
顧兆就看看周川那樣神思恍惚的樣子,就忍不住頭痛。
他是真不太會處理這種感情糾紛啊!!
想了又想。
“老周,你……”
剛想試探一句,外頭就又是一陣急促的跑步聲,這一次,卻還伴隨著自己兒子的聲音。
這小子,這會兒不應該在育紅班上課?
逃課了??
顧兆這可就坐不住了,到嘴邊的話一下頓住。
下意識透過窗戶向隔壁看去。
果然是顧一寶跑來了。
就見他滿頭大汗臉都被曬得通紅。
手扒拉著門沿,大聲道:“是我們育紅班裏一個同學說了這件事,喬建國才知道的。”
話裡話外,都是在維護喬建國。
薑琴瞧見顧一寶出現在隔壁院門口。
直接眼皮一跳。
臭小子!!
怎麼哪兒都有他!
要放在平時,顧一寶和喬建國關係親近,薑琴也樂見其成,畢竟兩家是鄰居,還是同歲,往後一起上下學。
尤其是,喬建國還不是個皮小子,又比顧一寶大了一歲,剛好能管著他。
多好。
但這會兒,擺明瞭這喬建國是不知道親爹要相親,給他找個後媽的事兒。
之前她隻覺得喬建國性格端方,做事一板一眼,哪怕被同班同學當麵說要換班長,他也不生氣,更沒對和自己有競爭關係的顧一寶有任何負麵情緒。
這還是她頭一次看他情緒這麼激烈的樣子,那看著親爹的眼睛裏都彷彿有兩把火,跟一頭憋著火氣的小獅子一樣。
而他瞪著的親爹喬文斌更是眸色深沉,雖然沒多說什麼話,卻也擺明瞭不是什麼脾氣軟和的性子。
這父子倆針尖對麥芒,眼瞅著要吵起來。
這種家務事,不管是薑琴還是顧一寶,都是外人,最好別摻和進去。
她看了眼隔壁幾個人的表情,趕緊趁著隔壁還沒真吵起來,快步跑過去一把拉住了他。
“顧一寶,你怎麼在這裏,快,跟我回去。”
薑琴突然插進來,不光是吸引了顧一寶的注意力,同時也陰差陽錯解了喬家父子倆之間對峙的僵硬局麵。
金小芝都不由得鬆了口氣。
這媒是她做的。
要是成了自然是千好萬好。
但要是沒成,還是因為孩子提前不知道,所以沒成,那她夾在中間也實在是尷尬。
如今看到薑琴,她臉上適時露出一點驚喜的笑容來。
“呀,妹子,原來你住這裏,我還說辦完了手頭的事就去找你來著,結果這兩天一直不得空。”
薑琴自然也早早認出了對方,順著她的意思,對她笑著點了點頭。
“沒事,正事要緊,大姐忙完了來,我都歡迎。”
然後又拉了拉兒子。
顧一寶就算是心裏為了兄弟義氣,不想把喬建國一個人留下,但他力氣再大,也沒辦法和親媽硬頂。
到底還是噘著嘴,被薑琴給拉回了家。
隻是人回家了,門卻沒關上。
不為了別的,完全是屋裏的周川扒拉著門框,眼睛直直盯著隔壁的孫若夢,不肯進屋。
薑琴本來還想勸幾句。
還沒等她開口,周川就先一步道:“嫂子,你說老喬家這情況,這相看八成是成不了了吧?”
語氣裏帶著十足的期望。
薑琴都被他這低姿態弄得一時說不出什麼硬話來。
嘆了口氣剛要說話呢。
隔壁就剛好傳來金小芝的聲音:“孫家妹子,你看這情況,要不我送你們先去坐船?”
言外之意,就是先暫時不相看了。
周川的眼裏瞬間一亮。
帶著滿滿期待看過去。
在他看來,這相看也不過就是剛開始不久,小孫護士也就剛剛見了喬文斌一麵,都沒多說上幾句話,更遑論有什麼感情。
老喬長得那老黑牛的樣子,也不像是會被小孫護士一見鍾情的樣子。
如今還明擺著,有個孩子的障礙在這裏。
小孫護士這麼聰明,肯定知道及時止損吧!
周川甚至腳都往前踏了一步,隻等孫若夢一句話出來,他就出去,製造一出偶遇,主動送她去碼頭!
然後,他心裏美美計劃好,孫若夢卻並沒有如他所想的一般順勢提出離開。
反而柔聲開口:“沒事,這畢竟是兩個家庭的大事,本來也不該瞞著孩子,要不,咱們進屋說吧。”
言外之意,卻是半點沒有因為喬建國而中斷相看的意思。
反而言語間,還有幾分相中了喬文斌,願意和喬建國好好相處的意思。
這話讓隔著門的周川臉色一變的同時,也叫本來還沉著臉的喬文斌心裏一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