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後勤部熱熱鬧鬧的時候,周川也結束了上午的訓練,拿著惦記了很久的蜂漿樂滋滋地趕到了衛生所。
別看顧兆很是看不上週川追喜歡的女同誌的方法。
但周川至少還是知道,要摸清楚孫若夢的值班時間表的。
昨天孫若夢是值了前一天的晚班,白天是休假。
今天孫若夢就是白班。
周川一進衛生所,就熟練地上樓,轉到二樓的護士站。
“小孫護……誒,怎麼是你?”
周川看著護士站的短髮護士,到嘴邊的話頓住了。
小尹護士循聲抬頭:“周連長,你怎麼來了?是哪裏不舒服?還是受傷了?”
周川還拔著脖子往休息室裡看。
“小尹護士,今天不是孫護士值班嗎?”
小尹護士聞言,也知道周川不是來看病的。
坐下來隨口回了一句:“孫姐今天請假,沒來。”
“請假?”
周川一下急了。
“她怎麼了?是生病了嗎?”
小尹護士還有些疑惑於周川的過度反應:“你不知道?”
周川:“???什麼意思?”
小尹護士:“孫姐經人介紹,跟你們三團喬營長相看,這會兒應該在家準備吧?”
周川:“!!!???”
簡直就跟當頭一個晴天霹靂一樣,打得周川眼前一黑。
嘴巴一張一合,半晌說不出半個字來。
好一會兒,才終於從齒縫間憋出幾個字來。
“她是自己願意的嗎?”
小尹護士有些奇怪地看著周川:“是所裡護士長和孫護士的大姐一起介紹的,相看物件條件還那麼好,那還能有不願意的?”
好好好。
周川直接氣笑了。
手裏捏著裝了蜂漿的玻璃罐,感覺自己完全是個傻子。
“你說的是,二連喬文斌喬連長??”
小尹護士都被他這個反應嚇了一跳。
磕磕巴巴道:“對、對啊。”
話音剛落,就見周川扭頭就往外走。
小尹護士看著周川的背影,咂摸了一下,總感覺有哪裏不對。
正好這時,另一個護士從病房裏回來護士站,看到她這副模樣,好奇問了句。
小尹護士趕緊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吳姐,你說這周連長是什麼意思啊?”
吳護士倒是想了想,品出了點東西。
一時還有些詫異地看了眼早就沒有周川身影的樓道口。
難不成,這小孫護士之前喜歡的不是顧營長,而是周連長?
要不然,實在是很難解釋,知道小孫護士要相看物件,周連長會這麼大反應啊!
很多事情,尤其是男女之間的事情,就是不去往這個方向想就什麼都沒有,一旦往曖昧的方向上想了,很多以前不關注的細節就都能串起來了。
但吳護士猜想歸猜想,她可沒打算到處亂說。
她輕點了點小尹護士手上的查房記錄本:“行了,別想了,跟咱們都沒關係,快去查房吧,你不想下班了。”
說歸說鬧歸鬧,別拿下班開玩笑。
幾乎是吳護士話音剛落,小尹護士就立刻抄起記錄本往病房快步衝過去。
與此同時,出了後勤部,王娟主動陪薑琴一起去倉庫看了被調出來的舊書架。
說是舊書架。
但倉庫管理人員真把東西拿出來,分明就有八成新。
王娟摸了一把木頭:“還是橡木的。”
倉庫管理員都沒想到還有個識貨的。
一邊拿布擦著書架上的灰,一邊補充道:“這位同誌說得不錯,這是全橡木做的書架,其實倉庫還有個櫸木的,隻是一來那個書架來歷不幹凈,二來,橡木也比櫸木更耐磨耐久。”
“來歷不幹凈?”王娟不解多問了一句。
倉庫管理員左右看了眼,小聲道:“那書架的原主人前幾年被下放了……”
這話一出,王娟瞬間收聲。
倉庫管理員也怕這件事會影響麵前這兩個女同誌對這個橡木書架的印象。
這可是他辛辛苦苦從倉庫裡搬出來的。
為了擦乾淨灰,他都費了一番功夫呢。
要是再讓他搬回去,他可不願意乾。
他趕緊補充了一句:“不過兩位同誌放心,這個橡木書架可不是一家的,這橡木書架之前是一個團長家的,後來這位老團長被調到了京市,不少傢具沒辦法帶走,有些就送給了鄰居,有一些鄰居也用不到的,就送到了倉庫來。”
“後勤處的倉庫裡有不少老傢具都是這樣來的。”
“這書架一來是太大了,很多來隨軍的軍人同誌和家屬都覺得太佔地方了,二來,前些年的局勢兩位同誌也知道……”
好了,不用說了。
薑琴和王娟都知道他的言外之意。
前幾年很多人家裏別說是專門拿一個書架,大喇喇把書放在上麵了。
就是家裏有一本非紅寶書和課本的書籍,都得嚇一跳。
葫蘆島是軍師駐紮的地方,又隔絕於陸地,算是受影響比較小的地方了。
但很多人還是寧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看看報紙就得了,書架就算了。
所以這些舊書架就這麼在倉庫放到了現在。
倉庫管理員:“二位同誌,這書架你們要不要?”
王娟也看向薑琴,畢竟是要放在她家的傢具。
薑琴一開始還有些猶豫。
這傢具屬實是比她原來買的那個要大許多。
她原來買的那個書架是五層,原本是打算放在書桌邊上,高度剛好比書桌高出半截,最頂上還能再放點東西,薑琴站著也能夠到。
但這個橡木書架足足有八層。
從高度到寬度,都有原來的那個書架的一點五倍大。
放到屋裏,薑琴就是站著踮腳,都夠不到書架頂。
別說是在上麵放東西了,估計就是最頂上那兩層書架上放的書,都得搬張凳子來,才能拿到了。
說實話,光是想著要裝滿這個書架,薑琴就已經深感壓力了。
但壓力的同時,薑琴又不免開始期待起來。
哪個喜歡書的人,能拒絕家裏有一個大書架呢。
在江省的家裏沒能實現的願望,此時終於有實現的可能性了,薑琴控製不住心動。
聽到管理員的話,薑琴到嘴邊的話一變:“這麼大的書架,咱們怎麼拿回去?”
這話一出,管理員哪裏還能不知道,這個女同事是看中這個書架了。
看中就好。
可別再讓他搬回去了!
他趕緊從邊上推來一個三輪車來。
“要是不介意,我這有三輪車,等你們運回家了,再拿回來就行,就是要登記一下。”
說著,還作勢要幫忙把書架給搬到三輪車的後車鬥上。
但之前就說了,這書架又高又寬,還是橡木做的,重的很。
哪怕是他們三個人一起搬,還是非常艱難。
尤其是這三個人裡,還有薑琴這麼個力氣隻有0.5個王娟大小的人。
於是,在他們把書架一點點歪倒的時候,負責扶著一側的王娟腳下不小心踩中一塊石子,身子一歪,連帶著書架都跟著往一側傾倒。
管理員的眼睛一瞬間睜大,一邊憋足了力氣要扶住書架一邊緊急提醒。
“小心!!!”
薑琴眼看著朝自己砸下來的書架,嚇得臉都白了。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砰”的一聲悶哼。
一個熟悉的身影不知從哪裏躥出來,拿肩膀扛住了傾倒下來的書架,那書架太重,以至於連那人的膝蓋都跟著彎了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