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麼說,顧一寶能適應在育紅班的生活。
薑琴總歸是鬆了口氣。
趁著顧兆和周川還沒開始砌灶,她趕緊把院子裏已經曬乾的床單被套收進屋裏。
然後把剛喝了奶又換過尿布的倆孩子抱進了嬰兒車裏,推著嬰兒車往外走。
出門的時候,周川顯得格外高興。
對著薑琴的背影連連揮手:“嫂子,一路走好,不用著急回來,多在供銷社逛逛,等嫂子回來,這灶差不多就成了。”
那急切要送薑琴出門的架勢,要不是顧兆自己心裏知道自己的清白,都恍惚以為自己和周川要揹著薑琴執行什麼秘密任務了。
等薑琴一走,顧兆終於忍不住,“啪”的一下打在周川背上。
“幹什麼這麼諂媚。”
周川回頭瞥了顧兆一眼,哼了一聲。
顧兆倒是吃慣了他媳婦做的好飯好菜,當然不稀罕了。
周川可才喝過一碗綠豆湯。
對待掌握他口腹之慾的人,他可尊重得很,當然要讓嫂子沒有後顧之憂地買菜。
一想到這一點,他心裏都有些著急。
“趕緊砌灶吧,你不急,我都替你急。”
雖然不知道周川在急什麼,但畢竟砌的是自家的灶,自己和周川的休假也就今天一天,能早點完成當然是好事。
他想著,手底下糊水泥的動作也加快了。
這邊兩個人在院子裏忙著。
顧兆在院子裏單獨修廁所和浴室的事情,也很快傳遍了大半個家屬院。
雖然周川說了,這事兒不是薑琴要求的,是顧兆為了一家生活方便纔想修的。
但要不是顧兆的家屬來隨軍,他又怎麼會突然想修廁所和浴室呢?
本來薑琴來隨軍幾天,來來回回買了那麼多東西,雖然不全是她自己的東西吧,也已經足夠吸引大家注意了。
這事兒一傳出來,誰私底下不說顧營長的愛人命好,有個這麼疼她的男人。
倒是也有人暗搓搓想說薑琴太嬌氣,生活作風有問題。
這話要是放在以前吧,家屬院裏幾個嘴最碎的軍屬少說也得跟著嘀咕上幾句。
畢竟大部分軍嫂都沒工作,也不需要下地幹活,一天到晚就圍著男人和孩子打轉,時間空下來的時候,可不就得過過嘴癮。
尤其是張玲子,王娟和祝大嫂她們,平時就喜歡說些東家長西家短的閑話。
但偏偏今天吧。
張玲子的注意力在養殖場上。
王娟和苗大嫂她們一開始是離島去了,後來雖然回來了,先是被小孫護士和喬營長的事吸引了注意力,等回了家,市一百的傢具送來,她們的注意力又集中在這些買回來的傢具上。
不像是王娟知道“榮安”這個細節。
苗大嫂她們雖然有七八成的心理準備是知道這些傢具裡不可能有小黃魚了。
但萬一呢?
她們沒想過直接把自己花錢買來的傢具給砸了——真砸了,萬一裏麵沒有小黃魚,豈不是兩頭空!
甚至,為了不讓人說閑話,都不能在家搞出太大的動靜來。
那就隻能把傢具藏在屋裏,關上門窗,一點點摸索,聽著敲擊的動靜來盤算傢具裏麵到底有沒有藏了東西。
整個過程那叫一個漫長難熬。
哪還有空去外麵說閑話。
剩下的祝大嫂一行人,以前可能會隨口附和幾句,但現在,她們才剛喝了薑琴煮的綠豆湯,還拿到了薑琴的製作方法。
俗話說,吃人的嘴短。
這麼快就翻臉不認賬,也太不要臉了。
更何況,祝大嫂本來就因為自己之前誤會了薑琴,對薑琴心裏有愧疚。
這會兒聽到這些閑話,不光不跟著附和,甚至還反過來道。
“這算什麼作風問題,家屬院也沒規定說,不讓另外建廁所和浴室啊,你要說在院子裏另外建東西算違規,那你先把你家院子裏另外砌的灶給推了,再去說別人的不是。”
嘴碎軍嫂屬實也是沒想到,祝大嫂竟然會給薑琴說話。
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那怎麼一樣,誰家不砌灶啊。”
祝大嫂“喲”了一聲。
“合著你是打量著法不責眾唄?大家都砌灶,所以砌灶就不算生活作風問題,顧營長修廁所浴室,就是生活作風問題。
那你要這麼說,我可得趕緊去問問,是誰第一個在家屬院砌灶的,那個人妥妥也是生活作風有問題,怎麼還能安生過好日子,可得好好拉出來,讓你去批判一下才行!”
嘴碎軍嫂一下急了。
這三號家屬院和四號家屬院都是聯排平房,幾乎有八成都在自家院子裏另外砌了灶。
真要追溯起來,第一個砌灶的現在妥妥已經晉陞了。
沒準還就是自家男人現在的領導也說不定呢。
為了說顧營長愛人的閑話,而一下子得罪家屬院近八成的軍屬,甚至還可能得罪領導,這筆買賣就是個傻子也知道不能幹啊。
“你看你,我就這麼隨口一說,你還當真了……”
嘴碎軍嫂訕訕笑著,趕緊攔住了作勢要喊出來的祝大嫂。
可不能真讓她喊出來啊。
為了轉移祝大嫂的注意力,還話鋒一轉:“不過話說回來,能叫顧營長那樣不苟言笑的人想到單獨修廁所和浴室,這小薑同誌肯定不簡單,祝大嫂,你不是跟她接觸過嗎?你快給咱們說說,她人怎麼樣?”
祝大嫂也沒想死磕。
沒到那份上。
隻要對方別在自己跟前傳小薑同誌的閑話,她也沒什麼理由非抓著不放。
順著對方的話,她道:“那小薑同誌啊,還真跟咱們不一樣……”
語氣還有些夢幻。
惹得邊上一眾人都不由得好奇起來。
“多不一樣?之前不是說,那小薑同誌跟那個誰……”說話的人左右看了眼,壓低了聲音,“跟秦指導員的愛人是一類人?”
祝大嫂聽了直接嗤笑一聲。
“什麼呀,根本就不一樣。小薑同誌為人處世可一點問題都沒有,對我們幾個沒念過書,村裡來的軍嫂的態度也很好,跟那個誰的態度可是一個天一個地,她人好,還怕我們忘記,特地把綠豆湯的詳細做法都給寫在紙上給我們。”
為了佐證自己的話,她還腦子很快地就找到了個對照組來。
“不說別的,你就看,顧營長能想到給小薑同誌修廁所和浴室,那秦指導員怎麼就想不到呢?誰纔是真疼老婆,這不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祝大嫂的聲量沒有刻意放大,但她本來的嗓門就不小了。
這話一出,不遠處剛要去食堂打飯的何婉晴剛好就聽見了。
瞬間臉上淡淡的笑意瞬間僵住了。
她一方麵惱怒於祝大嫂這麼隨便評價自己的私事。
一點邊界感都沒有。
一方麵又惱怒於,怎麼又是顧兆和薑琴!!
還沒完沒了了?!!!
雙重惱怒之下,她直接忘記了自己一直以來要求自己的優雅和矜持。
拎著飯盒就踏步走上前。
冷著臉:“同誌,我丈夫對我的態度怎麼樣是我家的私事,我跟你不熟,希望你有點分寸,不要拿我家的私事當做談資!你這樣很不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