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張玲子被當麵暴擊後的反應,那邊,周川指揮著拖拉機終於到了顧家院子門口。
沒等顧兆過來開門,周川就自己從拖拉機後車鬥裡跳下來,直接上前推門:“老顧,你要的東西我給你送來了。”
顧兆其實早早就聽到拖拉機的聲音了。
這轟隆隆震天響的聲音,就是想忽視都忽視不了啊。
聽到周川的聲音,他把手裏兒子的小褲衩給擰乾了水,掛在了晾衣架上。
這才動身過來。
先是看了眼拖拉機上的東西,確認自己要的東西都有了,這才對司機師傅點點頭,伸手遞過一根煙:“辛苦師傅。”
顧兆自己是不抽煙的。
他身上的煙都是臨時買的,就是為了今天這種場合準備的。
司機師傅一看這煙是“紅雙喜”的,頓時笑開了花。
也不捨得抽,把煙往自己耳朵上一別。
跳下車來:“這磚下在哪兒?”
顧兆給他指了個門口院子左邊的空地:“就堆在那裏就行。”
一邊說,一邊戴上手套,順便還給周川也扔了一副。
周川嘴上說著:“就知道叫我來沒好事,一來就要幹活。”
但戴手套的動作倒是半點沒耽誤。
三個大男人直接接龍,很快就把一拖拉機的磚塊水泥給卸了下來。
司機師傅開著拖拉機轟隆隆地離開。
顧兆和周川開始在院子裏哼哧哼哧挖地基通下水道。
周川一邊挖一邊道:“對了,剛才我來的時候,在小廣場那裏可碰見好幾個嫂子問呢。”
那隻是小廣場。
顧兆眼尾餘光掃過門口不遠處。
就現在,還有不少人在拐角那邊往這邊看呢。
顧兆看了他一眼,把聲音放低:“你記得我跟你交代的吧?”
“知道知道。”周川擺擺手,“我都跟她們說了,是你非要造那什麼廁所和浴室,跟你愛人沒關係。”
那就行。
顧兆繼續低頭當老黃牛挖地基。
周川倒是不明白了。
“老顧,你說說你,你要想哄嫂子開心,你幹嘛不直接告訴大家,這就是為了嫂子生活方便才弄的,還得拐彎抹角的,麻不麻煩?!”
周川一個過了二十多年單身生活的人是真的不懂。
顧兆又看了他一眼,眼裏劃過一絲瞭然:“你喜歡的那個女同誌還是沒鬆口回應你吧?”
周川一下眼神就飄了,明顯有些不好意思:“幹嘛說這個。”
隻是頂著顧兆有些戲謔的眼神,他到底還是抹了一把臉,低著頭一邊幹活一邊說:“我也說不上來,總感覺我們兩個之間隔了一層。”
之前還好。
尤其是最近幾天。
他每次想興沖衝去衛生所找孫若夢,要麼就是草草說上幾句話,人就說要去忙了。
要麼就是說話的時候表情有些恍惚,他一問,孫若夢就抱歉地說最近太忙沒休息好。
喜歡的女同誌都這麼說了,周川也不好拉著人繼續說話。
隻能離開。
明明對方沒說什麼拒絕的話,但周川就是覺得,好像和自己離得更遠了。
顧兆是不知道周川喜歡的那個女同誌到底是誰。
每次問起來,周川總說要考慮到女同誌的名聲,等兩個人確定在一起了,再說。
以前顧兆自己的婚姻都是一團亂,也沒資格說什麼。
現在顧兆雖然自認在男女感情上還是個初學者,但好歹比周川要進步一點。
看著周川這副悵然若失的樣子,顧兆簡直不可思議:“人家說忙,你就也不去了?”
周川:“那我也不能強迫人家……”
他說著,手裏的動作都不自覺停了下來。
顧兆指指他手裏的鐵鍬:“別偷懶,繼續。”
等周川繼續幹活了,他才淡淡道:“你嫂子才來隨軍,對這裏人生地不熟,這段時間已經招了不少人的眼,沒必要再給她添一個愛享受的標籤惹人非議,對外說是我要砌的,誰會說我什麼。”
周川有聽沒有懂。
顧兆看著他的眼神都有些複雜。
“我的意思是,你對人家有好感,你得主動啊,主動對人家好,主動站在她的立場替她考慮,讓她看到你的心意。你一個大男人,對著女同誌畏畏縮縮不敢表現,私底下悵然若失,給誰看?”
周川心頭一震。
“那、那我現在去找她?”
他有些遲疑道。
手底下的動作又慢了下來。
顧兆用自己的鐵鍬敲敲他的:“別停。”
等周川繼續動起來,才恨鐵不成鋼道:“你現在去找她有什麼用,你先自己想清楚,她需要什麼,別一股腦莽過去,用點你在軍演訓練時候排兵佈陣的腦子。”
不得不說,在感情這件事上,有時候還真是旁觀者清。
周川自己一個人之前想了很久,都快被這兩天孫若夢的態度給弄瘋了。
她是不是真的對自己沒那意思?
還是說她心裏有別的好感物件?
亦或是說,自己之前哪裏做的不對,惹她生氣了?
各種問題縈繞在自己心口,這兩天的日常訓練沒出錯,都是他有定力的結果了。
這會兒聽到顧兆的話,他在心裏一琢磨。
還真是。
他自己一個人瞎捉磨,自己嚇自己有什麼用,重要的不是小孫護士的想法嘛!
等一會兒,他就去找人問問小孫護士最近在幹什麼!
有了明確的方向,心口堵著的那口氣還真就慢慢鬆開了。
連眉心都鬆快了一些。
“可以啊,老顧,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對了,那這樣說來,昨天二營那老秦來借錢,你說錢都給嫂子了,你身上沒錢,也是為了給嫂子做臉吧?”
他說著,還忍不住拍拍顧兆的肩膀:“你可以啊,虧我之前還考慮借你點呢。”
顧兆一臉淡定。
“不是。”
周川:“??什麼意思?”
顧兆淡淡道:“不是給你嫂子做臉,我的錢都讓你嫂子收著了。你還乾不幹活了?不幹也別影響我。”
這說兩句話就停下來,說兩句話就停下來。
一個地基要挖到什麼時候去。
猴年馬月能把浴室給建起來。
周川這個時候哪裏還管得了什麼地不地基啊,聽到顧兆肯定的回答,整個人都驚呆了。
“老顧,你說真的?!一點都沒有?私房錢也沒藏?”
周川是知道不少戰友都把工資給愛人的,但大家除了正常工資以外,偶爾出任務也會有補貼,這些補貼一般都是自己收著。
難不成,顧兆連這點補貼都沒留?
沒看出來,這老顧還是個色令智昏的啊?
他反應這麼大,反倒讓顧兆還覺得奇怪。
顧家一貫以來的傳統就是生產隊的大事顧大江說了算,家裏小事是黃翠喜說了算。
一家老小的生活吃用當然也屬於後者。
所以一直以來,就是黃翠喜管錢,安排一日三餐,每年輪到誰做新衣服,她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顧兆也習慣了這種模式。
如今媳婦孩子都來身邊了,那自己這個小家自然也要延續這樣的模式。
更何況,他自己職業特殊。
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出去執行什麼秘密任務,十天半個月乃至幾個月音訊全無都很正常。
甚至一次出門就再也回不來了,也是有可能的。
他總要為妻兒留下足夠的錢傍身才能放心。
不管怎麼樣,手裏有錢和沒錢的差別還是很大的。
如今看著周川的反應,顧兆搖搖頭:“算了,你就這覺悟,還是別去招惹人家女同誌了。”
說完,自顧自拐到另一邊,繼續埋頭挖地基。
“誒,你這什麼意思……”周川還不樂意了。
追上去正要繼續說什麼。
院子外頭就傳來一陣輕巧的腳步聲。
不多會兒,一道馨香就劃過周川身側。
伴隨著輕快帶著笑意的聲音。
“磚塊這麼快就送來了?”薑琴看了眼院子一角堆放的磚塊和石灰,笑著靠近前來,先是對著周川笑著點了點頭:“你是周川吧?我常聽阿兆說起你。”
前腳討論人家家裏的私事,後腳正主就來了。
周川都不知道剛剛那些話,薑琴有沒有聽到,聽到了多少。
一時還有些尷尬。
正想著要說點什麼緩和一下氣氛呢,就見薑琴從挎包裡拿出了一塊手帕來,輕笑了一聲,走到了顧兆跟前:“怎麼跟一寶似的,這臉上的汗都快流成泥湯了。”
說著,拿著手帕輕輕擦了擦顧兆的額頭。
一向在周川和一眾戰友跟前都錚錚鐵骨的顧兆此時卻彷彿化作了繞指柔,不光把臉主動伸過去,還彎下了腰,就像是生怕薑琴擦不到一樣。
那微微眯著眼睛主動迎上前的樣子,簡直堪稱“諂媚”,看在周川眼裏,簡直炸裂。
這還是顧兆嗎??
那個喜怒不形於色的顧兆??
一瞬間,周川都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問題了,還是說,自己在做夢?
抬頭看看,這還是大白天啊……
另一邊,顧兆這會兒可沒功夫管周川怎麼想的。
他一邊彎著腰讓薑琴擦汗擦得更順手,一邊緩聲道:“一寶送去育紅班了?老師怎麼說?”
薑琴想到顧一寶在去育紅班之前還百般不情願,結果去了之後,簡直是絲滑融入的樣子,就忍不住想笑。
“你不知道……”
薑琴一邊擦汗一邊細細說著育紅班上發生的事情。
聽到顧一寶和喬建國的初次見麵過程,顧兆的眼裏也浮現出一抹笑意來。
“也是奇了,老喬是個粗心眼的莽漢,偏養出了個小古板兒子,建國這孩子脾氣好,心裏也總記著別人對他的好。老喬出任務的時候,養過他一段時間的嫂子就沒一個說他不好的,一寶要是和建國關係處得好,以後也能一起上學了。”
薑琴也忍不住笑:“他們倆還要競爭小學班長呢。”
夫妻倆說起孩子的事情,音量放得很輕,邊上的周川其實不太能聽清每一句話。
明明兩個人除了擦汗,甚至都沒有任何肢體接觸。
但周川就是莫名覺得,自己和這兩口子之間怎麼好像有一道空氣牆似的。
顧兆和薑琴之間的親密感幾乎要溢位來。
叫周川都不自覺心裏有些發酸。
又讓他忍不住想,難不成上交工資的威力就這麼大?難道說,這就是顧兆能有老婆,自己沒有的原因?
他心裏忍不住琢磨開了。
畢竟家裏還有別人在,薑琴也隻是隨手給丈夫擦了擦都快滴到眼睛的汗,就收回了帕子。
顧兆也站直了身體,一回頭就看見周川的動作又停下來了。
顧兆:“……”
“周川,你要是虛了就回去歇著吧。”
男人說什麼都行,就是不能被人說身體虛。
雖然周川腦子裏還沒完全捋清楚自己應該怎麼做,但一聽這話,想都沒想,果斷就抄起手裏的鐵鍬開乾。
顧兆也繼續乾起活。
薑琴也道:“我出門前煮了綠豆湯,現在應該放涼了,我去給你們盛上一碗。”
如今雖然才四月。
但寧省地處東南方,氣溫最低都沒低於十來度的,葫蘆島上更是太陽直射日照強烈,大中午的時候,大家都恨不得隻穿一件單衣。
來葫蘆島上隨軍久一點的軍屬,但凡是平時不注意護膚防曬的,那麵板都已經跟當地人一樣,曬得黑黃。
這會兒雖然還沒到一天中最熱的時候。
但顧兆和周川是在乾體力活,兩個人肉眼可見的嘴唇有些幹得起皮了。
不說還好,薑琴一說綠豆湯,周川都下意識嚥了咽口水。
等到薑琴進屋去,沒一會兒,一股清甜中帶著絲絲涼意的香味就從屋裏悠悠傳出來。
周川幹著活呢,都忍不住順著味道抬起頭來。
“嫂子這是在做什麼呢?”
顧兆抹了一把汗:“不是說了,綠豆湯。”
周川一下眼睛睜大:“這味道能是綠豆湯?”
綠豆湯什麼時候這麼香了?
一瞬間,周川都恍惚以為,是自己幹活嘴巴太幹了,對一碗普普通通的綠豆湯都產生了幻想。
但等到薑琴真的端著兩碗綠豆湯出來,周川終於不得不承認。
這香味還真是綠豆湯的味道!!
都根本顧不上問這是怎麼做到的,周川端著碗就直接往嘴邊送。
一口綠豆湯進嘴。
周川眼睛都不自覺睜大了。
先是綠豆的清香撲麵而來,還沒等適應這股清香味,一股涼意直衝腦門,瞬間叫人精神一擻。
下一秒,一股潤澤的甘甜又回上來,沖淡了涼意。
一碗綠豆湯進肚,就跟一條線似的下去,從嘴巴到肚子再到四肢,通體舒暢,不光不燥熱了,連喝一大碗,都不膩人的。
周川抹了抹嘴,感慨一聲:“嫂子這綠豆湯裡放薄荷了?還有什麼?怎麼跟食堂煮的綠豆湯味道相差那麼大?!”
哪個做飯的聽到這種話會不高興的。
薑琴笑道:“我把綠豆湯裡的糖換成了蜂漿,這樣喝著更潤,蜂漿對身體也好。”
說起這蜂漿,還是在來寧省的火車上換的。
說是換,其實就是買了。
現在不讓個人交易,那叫投機倒把,但不管是什麼年代,總有為了各種理由鋌而走險的一批人。
她們在火車上就遇到這樣一群人。
穿著厚實的棉襖,提著行囊,穿梭在人群裡。
看著就跟時下趕火車奔波的大部分人一樣不起眼。
直到他們停在薑琴他們車廂門口,突然開始說起什麼蜂漿蜂蜜。
當時毛丫還剛好帶著孩子去衛生間,不在車廂。
薑琴和婆婆覺得不太對勁。
剛要起身把車廂門給關上。
就聽其中一個人悄聲問了一句:“同誌,上好的蜂漿,要不要?”
什麼要不要?
薑琴當時還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但很快,她看著說話的青年,心裏咯噔一下。
看了眼遠處沒注意到這邊情況的乘務員,纔算是勉強鬆了口氣。
隨即神情一肅,就要開口讓人走。
結果她還沒張嘴呢,耳邊就傳來閨女稚嫩的心聲:【哇,竟然是真的蜂皇漿?!好強的活性,我上輩子蜜蜂都異變了,連蜂蜜都不產了,最後一次吃蜂蜜還是小時候,那時候蜂蜜就跟糖一樣,一點都不香……】
閨女後麵還碎碎念好一通埋怨。
哪怕是沒回頭去看閨女的表情,薑琴都能想像到小姑娘囁嚅著嘴,氣鼓鼓的樣子。
足以可見這孩子對上輩子沒吃到過真正的蜂蜜是多麼怨念十足。
薑琴是不懂什麼活不活性的。
但顧淼是有來歷的,她既然這麼“說”了,就說明這蜂漿肯定是好東西。
不管是為了彌補她上輩子沒吃過正宗蜂蜜的遺憾,還是單純衝著這難得的蜂漿。
薑琴都直接頓住了關車廂門的手。
其實薑琴剛才的表情,那兩個投機倒把的青年都想走了。
幹這種事的人那都是提著一顆心的,稍微有點不對,二話不說就會離開。
結果,腳尖剛轉了轉,就聽車廂裡的年輕女人對他們招招手。
“進來再說。”
最後,兩罐蜂漿以五塊錢成交。
這價格相比較供銷所賣的蜂蜜其實貴不少。
但供銷所的蜂蜜一來質量實在是良莠不齊,二來量也少。
這年頭,不比白糖紅糖是國家統一銷售,質量有保證,價格也統一,隻是需要票。
蜂蜜則屬於農副產品,農家養蜂自產自銷,再賣給供銷社。
養蜂有風險,收益還沒那麼大,不少人都是帶著養幾箱,很難形成規模,質量也就無法保障。
之前薑琴就在供銷社見過賣蜂蜜的,透明的玻璃罐子裏,那蜂蜜裡的沉澱物都肉眼可見的多。
但即便是這樣的蜂蜜,那也是上了貨架,沒多久就會被買走。
大家都知道,蜂蜜養人又難得。
所以哪怕蜂蜜價格比普通白糖紅糖要貴,也有家裏條件寬裕些的人家去買。
而這兩個青年拿來的蜂漿,卻肉眼可見的乾淨,乳黃色的膠狀固體,粘稠又有光澤,一開蓋,就能聞到一股獨屬於蜂漿的清甜香味撲麵而來。
簡直比薑琴在供銷社見過的那些蜂蜜質量好出幾倍不止。
如今周川的反應也證明瞭,這蜂漿質量的確是好。
事實上,不隻是周川和顧兆。
這邊薑琴正解釋自己放了什麼呢,就聽得不遠處一聲響亮的“咕嘟”聲。
顧兆和周川挖地基的地方是顧家院子的右邊靠著柵欄,離自家房子更近的位置。
如今要休息喝綠豆湯,自然就不能站在土裏,就挪到了更靠近院門和道路的一處。
一聽到這咕嘟聲,薑琴下意識看過去。
就見一個穿著格子衫的中年婦女正隔著竹子柵欄,探著頭往院子裏瞧,鼻子還一聳一聳的。
她身後,還有好幾個軍嫂探頭探腦。
其中就有薑琴之前見過的張玲子。
接觸到她的視線,幾個軍嫂明顯有些尷尬。
薑琴一想,也大概知道這些人是為了什麼而來的。
當即也不多問,隻笑著問她們:“各位嫂子來得剛好,要不要也喝一碗綠豆湯?”
“啊??”
幾個軍嫂包括祝大嫂在內,都愣了一下。
彼此對視一眼,有些猶豫不決。
不管薑琴知不知道,但她們自己心裏知道,她們剛纔可都在說人家閑話呢。
剛說了人閑話,轉過頭又來蹭別人家的綠豆湯喝,這也太不要臉了……
薑琴卻隻是問了聲,也不等她們回答,就直接轉身,從屋裏拎了一個水壺出來,另一個手裏還拿著幾個碗。
“來,大家分一分,別嫌棄,各位嫂子也幫我嘗嘗看,看還有什麼能改進的。”
根本不等大家反應過來,站在前頭的好幾個軍嫂手裏就都被分到了一個碗。
碗裏的綠豆湯散發著誘人的香味,直往人鼻子裏鑽。
這誰還能說出拒絕的話來。
難不成,還真跟人撕破臉,把已經倒進碗裏的綠豆湯給倒回去?還是說直接潑了?
不說大家和薑琴之間本來也沒什麼實際矛盾,就算是真有矛盾,也不會拿吃食開玩笑。
倒都倒了。
幾個軍嫂對視了一眼。
最後還是那個格子衫的軍屬站出來:“那就謝謝妹子了,也是我嘴饞,就偏妹子這一碗綠豆湯了。”
薑琴笑笑:“沒事,都是自己煮的,也不值什麼。”
她說不值什麼,但在場誰也沒把這話當真。
普通的綠豆湯當然不值什麼。
但剛才她說的蜂漿,大家可都聽在耳裡。
雖然這裏大部分人都沒吃過這種東西,但光聽這名字,就讓人覺得肯定不便宜。
抱著這種心態,大家幾乎是小心翼翼地把碗送到嘴邊。
格子衫軍嫂最先嘗到嘴裏。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呢,嘴巴就已經下意識發出長長的一聲“嗯”聲。
眼睛也睜大了。
看看麵前麵色正常的薑琴,再低頭看看碗裏看起來十分尋常的淺綠色湯汁。
這、這是綠豆湯?!
騙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