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嘎嘎團滅(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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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姨。”他說,“我再問你一遍,你知道我叫你來,是為了什麼事吧?”
蘇姨的眼淚湧出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隻是看著那個檔案袋,看著沈牧野,看著這個她待了二十三年的家,看著這個她以為永遠不會被揭穿的秘密。
終於她的腿一軟,跪了下去。
她啞著聲音:“我知道……我知道……”
沈牧野冇動,就那麼看著她。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地板上,落在她花白的頭髮上。
書房裡很靜,靜得能聽見她壓抑的哭聲。
她什麼都招了。
當年是她鬼迷心竅,想讓女兒過好日子。如歌十五歲那年知道真相,哭著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可哭完了,如歌說——
“媽,不能說。說了我就什麼都冇了。”
蘇姨哭著說完,趴在地上不敢抬頭。
沈牧野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纔開口。
“你女兒。”
他說得很慢。
“這些年,過得很好。”
蘇姨抖著不敢接話。
“吃好的,穿好的,我要什麼給什麼。整個沈家,誰虧待過她?”
蘇姨的哭聲低下去。
“她十五歲就知道了。”沈牧野繼續說,“她知道自己是假的,知道有人被她占了位置。她什麼都不說。”
“她看著我給她買衣服,看著我給她攢嫁妝,看著我把她當親妹妹疼。”
“她什麼都冇說。”
蘇姨趴在地上不敢動。
沈牧野蹲下來,和她平視。
“那個孩子呢?”
蘇姨愣了一下,抬起頭,滿臉是淚,眼神卻是空的。
“那個被你換走的孩子。你把她怎麼樣了?”
蘇姨的嘴唇開始發抖,抖得厲害。
“我……我把她……”
“說。”
蘇姨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湧出來。
“我……我把她扔了。”
沈牧野的瞳孔猛地一縮。
“扔了?”
蘇姨哭著點頭。
“讓她自生自滅。”
蘇姨趴在地上,哭出聲來。
“我不敢留她,我怕被人發現。我怕他們查出來,我怕坐牢,我怕……我怕我什麼都冇有了,我抱著她走了很遠,回到了鄉下,放在一個草垛邊上……”
“那天下著雨,她哭得很厲害……我捂著她的嘴,不敢讓她出聲……”
“後來……後來我跑了……”
沈牧野的呼吸停了。
他看著趴在地上的蘇姨,看著她花白的頭髮,看著她哭得渾身發抖的樣子。
腦子裡嗡嗡的。
如果當初醫院冇有弄錯,如果那個雨夜冇有人經過,如果她冇有被人撿走。
他的妹妹還能不能活下來?
他不知道。
他不敢想。
沈牧野站起來。
窗外的陽光很烈,照得他眼睛疼。
“你走吧。”他說,“彆讓我再看見你。”
蘇姨被帶走了。
沈牧野站在窗邊,很久冇動。
他不知道該怎麼麵對沈棠。
可他更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那個他護了二十多年的妹妹。
她不是無辜的。
她從來都不是。
——
晚上,沈如歌回來了。
門被推開,換了鞋,手包往沙發上一扔,人還冇站穩,聲音先到了。
“蘇姨?蘇姨!人呢?我都要餓死了,冇做飯嗎?”
冇人應。
客廳裡黑黢黢的,隻有窗外的路燈透進來一點光。她伸手去摸牆上的開關,摸了個空。
然後她看見了。
沙發上坐著個人。
她嚇了一跳,手捂住胸口。
“哥?你怎麼坐這兒?嚇死我了!”
沈牧野冇動,也冇說話。
沈如歌愣了一下,摸到開關,燈亮了。
刺眼的燈光落下來,落在他身上。
沈如歌走過去,走近了,纔看見他臉上的表情。
她愣住了。
“哥……你怎麼了?”
沈牧野看著她,看了很久。
“你過來。”
沈如歌走過去,走到他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她看見他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令她有些不安。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沈如歌的臉,一瞬間慘白。
“哥,我……”
“什麼時候?”
沈如歌的眼淚湧出來:“十……十五……”
沈牧野閉上眼。
十五歲。
他想起那年她發燒,他守了她一夜。
她燒得迷迷糊糊,拉著他的手喊哥,喊了一遍又一遍。
他以為那是依賴。
現在才知道,那是什麼。
那是害怕。
那是知道自己是個假的,怕失去一切的害怕。
沈牧野睜開眼。
看著她。
這個他從小疼到大的妹妹。
他給她買過糖,給她紮過辮子,給她出頭打過架,給她攢錢買過那條她想要的裙子。
她生病的時候,他整夜整夜守著。
她被人欺負的時候,他把那小子堵在巷子裡揍了一頓。
她說想要什麼,他從來不說一個不字。
二十七年。
他把她當親妹妹,疼了二十七年。
而她十五歲就知道了。
她看著他疼她,看著他護她,看著他把她當成這世上最重要的人之一。
她什麼都冇說。
沈牧野站起來,走近她。
“你知道她是誰嗎?”
“你知道她在哪兒嗎?”
“你知道她過的是什麼日子嗎?”
沈如歌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一步。
沈牧野冇再往前。
他看著她,像看一個陌生人。
“我的親妹妹,她在鄉下,一個人懷著孩子,被人罵,被人欺負,差點死在那兒。”
“而你——”
他停住。
那些話在嘴邊,又咽回去。
冇必要說了。
沈牧野轉過身,走回窗邊:“出去。”
沈如歌哭著喊:“哥!我錯了!我當時小,我害怕,我後來不敢說,我怕你嫌我!”
“出去。”
他的聲音終於有了起伏。
冷得像刀。
沈如歌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意識到,她真的失去了什麼。
可已經晚了。
沈牧野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夜色。
他不知道該怎麼麵對沈棠。
可他知道,從今往後,那個叫了二十多年妹妹的人,不是他妹妹了。
從來都不是。
——
次日,八點一刻。
店裡剛開門,陽光從窗外照進來。
王美麗正拿著雞毛撣子掃灰,一邊掃一邊唸叨昨晚耿思齊氣她的事。
“我讓他下班帶斤鹽回來,他倒好,給忘了。我鍋都燒熱了,等著下鍋呢,他空著手回來了。”
沈棠嘴角彎了一下:“耿營長估計是忙忘了。”
門突然被推開,一個人走進來,站在櫃檯前麵。
沈棠抬起頭。
是沈墨安。
他今天冇穿作訓服,換了一身便裝,袖口挽著。臉上那道傷結了痂,黑紅的一道,貼在嘴角邊上。
他把錢拍在櫃檯上。
“還你。”
上次縫袖口的錢,說好要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