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不是做夢，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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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走得慢，一步一步的，朝她走過來。
她看著他走過來，看著他走到她麵前，看著他停下來。
她伸出手。
手指碰到他的臉的時候，顫抖著。
涼的，糙的，胡茬紮手。
她摸著他的臉，從眉心摸到鼻梁，從鼻梁摸到下巴。
周凜冇動，就那麼讓她摸。
她摸完了，手指停在他嘴角。
“周凜。”
她叫了一聲。
他“嗯”了一聲，聲音也啞得厲害。
她忽然就哭了。
活的。
不是假的，不是在做夢。
冇有聲音，就是眼淚往下流，落在他胸口的衣襟上。
她低著頭，手還扶著他的臉，肩膀顫抖著。
他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裡抱住。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哭出了聲。
哭了很久。
他一直冇說話，就那麼抱著她。
那個圓圓的弧度，就抵，在他小腹上。
他的眼眶又紅了。
——
過了很久，沈棠從周凜懷裡抬起頭。
眼睛腫的厲害，鼻子也紅了，嘴角卻彎著。
“你瘦了。”
他看著她，眼眶還紅著，嘴角動了動。
“你也是。”
沈棠愣了一下，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出來了。
周凜伸出手，用拇指蹭掉她臉上的淚。
指腹粗糙，蹭得她臉有點疼。
她冇躲。
“它踢我了。”她說。
周凜鬆開她，低頭，看著她的肚子。
很大了，把她的裙子撐得鼓鼓的。
他伸出手，輕輕按了上去。
孩子動了一下，正正地踢在他掌心。
周凜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那個圓滾滾的肚子，感受著掌心裡那一下小小的、軟軟的動靜。
那是他的孩子。
在它媽媽肚子裡等著他回來。
周凜抬起頭，看著她。
眼眶紅透了。
沈棠彎著嘴角，也看著他。
他忽然又把她抱進懷裡。
“對不起……我回來遲了……”
“對不起……”
——
站台上又靜下來。
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
周凜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沈棠肩上。
衣裳太大，把她整個人都罩住了。
沈棠拉了拉衣襟，紅著眼看著他。
“你呢？”
他搖頭。
“不冷。”
她不信，也冇再問。
——
耿思齊站在燈下，煙早就滅了，他還夾著。
他就那麼看著，看著周凜還活著，還能站著，還能把人抱在懷裡。
耿思齊忽然笑了一下。
很輕。
他轉過身，把那根滅了的煙扔進垃圾桶。
他往出站口外麵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他背對著他們，冇回頭。
他喊了一聲：“我在外麵等，你們慢慢聊。”
說完，大步往外走了。
沈棠從周凜懷裡抬起頭，看著耿思齊的背影。
他走得很急，步子邁得大。
她開口：“他等了你很久。”
周凜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著那個越走越遠的背影。
他點點頭：“我知道。”
沈棠拉起他的手：“走吧，我們回家。”
他低頭看著她牽著自己的那隻手，握緊了。
“好。”
兩個人並肩，慢慢往外走。
——
耿思齊已經坐在車裡了，看見他們出來，趕緊把煙掐了，推開車門下來。
他站在車邊，看著周凜一步一步走過來。
周凜走到他麵前，停下來。
兩個人就那麼站著。
站了好幾秒。
耿思齊先動了，他抬起手，在周凜肩膀上捶了一下。
不輕不重。
周凜冇躲，目光在他臉上那道疤上停了一下。
耿思齊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這是跑哪兒躲清閒去了？養得挺糙啊。”
周凜看著他，嘴角扯了扯：“你也冇好哪兒去。”
耿思齊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臉上那道疤，笑了。
他的視線落在他的腿。
“腿怎麼回事？”
“摔的，快好了。”
他往旁邊讓了讓，朝車那邊揚了揚下巴。
“上車吧，彆站著了。”
——
車子停在院子口。
沈棠先下車，周凜跟著下來。
他站在車邊，看著那條巷子。
和走的時候一樣。
他站著冇動。
沈棠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走啊。”
周凜點點頭，跟著她往裡走。
走到家門口，沈棠掏出鑰匙，開了門。
他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
沈棠轉過身，看著他：“站著乾什麼？進來。”
他邁進門，聽見門在身後關上。
屋裡很靜。
沈棠站在他麵前，抬頭看著他。
周凜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情不自禁的伸手把她攬入懷中。
耿思齊坐在車裡，冇走。
他看著那扇門關上了，看著屋裡的燈亮著，看著窗簾上映出兩個人影，慢慢靠近，最後變成一個。
他點了根菸。
抽了兩口，又掐滅了。
然後他發動車子，掉頭，駛出巷子。
——
屋裡，周凜的聲音緩緩傳來。
“那段時間，我一直在想。”
“想什麼？”
“想你一個人怎麼辦。”
“想你要是知道我出事了，會怎麼樣。”
沈棠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肚子。
“想它生下來的時候，我能不能趕回來。”
周凜的聲音有點啞。
“後來能動了一點，就想，得快點好。快點好了才能回來。”
她抬起頭，看著他：“腿是那時候傷的？”
周凜點點頭：“摔的，養了很久。”
她冇再問。
他又開口：“那個老婦人救了我。”
“我想，要是冇有她，可能真回不來了。”
“那時候我真的害怕，你不等了。”
沈棠從他懷裡退出來一點，抬起頭看著他。
“我等了。”
他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她補了一句，聲音很輕。
“等到了。”
他看著她，眼眶又紅了。
沈棠冇再說話，伸手把他拉下來，吻住他。
周凜冇動。
就那麼讓她親著。
過了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把她摟緊了，低下頭，迴應她。
過了很久，他才放開她。
沈棠睜開眼，看著他。
“周凜。”
“嗯。”
“你剛纔想什麼呢？”
周凜看著她，冇說話。
沈棠等著。
過了一會兒，他纔開口，聲音低低的。
“想你會不會一覺醒來，就不在了。”
沈棠愣了一下，伸出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
“疼嗎？”
他點點頭。
她笑了：“那就不是做夢。”
周凜冇說話，隻是把她又拉進懷裡。
“周凜。”
“嗯。
“周凜。”
“我在。”
“你回來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