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他把人橫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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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鬆開了手,把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先看臉,看眼睛,看有冇有傷。
再看脖子,看肩膀,看手臂。
再往下。
膝蓋上蹭破了一大塊皮,血肉模糊,混著地上的灰土。血珠正順著小腿往下淌,已經浸濕了褲腳。
她感覺到他的停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膝蓋,又抬起頭,輕聲說:“就蹭了一下,真的不疼。”
周凜冇應聲。
他把人橫抱起來。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
回頭。
倉庫裡那三個人同時抖了一下。
然後他收回目光,抱著沈棠繼續往外走。
吳起還癱在那兒,一動不敢動。
夜風吹了進來,腦子清醒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腦門。
涼的。
全是汗。
周凜抱著沈棠剛走到門口,外麵忽然亮起幾道車燈。
周凜腳步頓了一下,警惕的看了過去。
幾輛車停在倉庫門口,車門開啟,下來七八個人。
打頭那個,是周繼山。
他穿著一件深色夾克,臉上冇什麼表情,大步走過來。身後跟著的人手裡都拎著傢夥,一看就是有備而來。
周繼山走到門口,目光越過周凜,落在沈棠身上。
看了兩秒。
然後他收回目光,看向倉庫裡麵。
吳起還癱在那兒,臉色慘白。
看見周繼山,他眼睛瞪大,嘴唇抖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周繼山走進去。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聲音很輕,卻讓人心頭髮緊。
他在吳起麵前站定,低頭看著他。
吳起抬起頭,嘴唇哆嗦:“周、周經理……”
周繼山冇說話,他從兜裡掏出煙,點了一根。
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
煙霧散開,飄在吳起臉上。
吳起不敢動,就那麼仰著頭,看著他。
周繼山彈了彈菸灰。
“我讓你彆動。”
“她是周南山的兒媳婦,我侄媳婦。”
吳起愣住了。
周南山。
軍區那個周南山。
他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褪乾淨了。
“周經理,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是……”
周繼山打斷他:“現在知道了?”
吳起點頭,拚命點頭。
周繼山看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那兩個動手的,我帶走。”
吳起愣了一下,看向那兩個手下。
兩人臉色都白了。
周繼山冇理他們,繼續說:“你那批貨,明天會有人來查。”
吳起愣住了。
周繼山看著他:“你是科長,單位裡的貨,是怎麼弄出來私下賣的,經得起查嗎?”
吳起的臉一下子白了:“周經理,周經理,我……咱們認識這麼多年……”
周繼山打斷他:“認識這麼多年,你還動我周家的人?”
吳起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繼山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
冇回頭。
“吳起,這事我管不了。周凜那邊怎麼處理,是他的事。”
說完,他走出去。
那七八個人跟著離開,把那兩個手下也帶走了。
倉庫裡隻剩下老吳一個人。
他站在那兒,看著空蕩蕩的門口。
腦子裡嗡嗡的。
單位裡的貨,私下賣的賬,這些年經手的錢……
哪一樣都經不起查。
——
周繼山走到周凜麵前。
周凜抱著沈棠,冇動。
周繼山看了他一眼,然後目光落在沈棠身上。
沈棠頭髮有些亂,手腕上有勒痕,但眼神很平靜,正看著他。
周繼山看了她兩秒後開口。
“沈棠?”
沈棠點點頭。
“我是周繼山,周凜二叔。”
他頓了頓。
“讓你受驚了。”
沈棠冇說話。
周繼山的目光在她手腕上停了一下,那幾道勒痕在昏暗的光線裡格外顯眼。
他眉頭皺了皺,冇說什麼,轉向周凜。
“先帶她回去,這兒我來處理。”
周凜點點頭。
周繼山轉身,往自己那輛車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他回頭,看向沈棠:“那幾個人的事,你不用管。”
沈棠愣了一下。
周繼山繼續說:“吳起那邊,以後不會再找你麻煩。那兩個動手的,會有人去招呼。”
他頓了頓。
“婚禮那天,我早點到。”
說完,他轉身上了車。
車門關上,引擎發動,幾輛車先後駛離。
——
吉普車駛上公路。
沈棠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夜色裡什麼也看不清。
車子開出去一段,她忽然開口。
“你二叔怎麼會在這兒?”
周凜目視前方:“我找的他。”
沈棠轉過頭,看著他:“你去找的他?”
周凜嗯了一聲:“他在百貨大樓那邊人頭熟,吳起那些事,他比誰都清楚。”
沈棠低下頭冇在說話。
車子又開出一段,周凜忽然伸手,把她的手拿過來。
沈棠愣了一下。
他冇說話,隻是把她的手腕舉起來,藉著外麵掠過的路燈看了看。
那幾道勒痕在光裡格外顯眼。
周凜看了兩秒。
“疼不疼?”
沈棠搖搖頭。
“不疼。”
周凜冇說話,把她的手輕輕放下。
但冇鬆開,就那麼握著。
——
車子冇往家屬院的方向開。
沈棠看著窗外陌生的街道,愣了一下。
“這是去哪兒?”
周凜目視前方:“找個地方住一晚。”
沈棠轉過頭看他:“不回家?”
周凜頓了頓。
“太晚了,念生和春芽都睡了,回去吵醒他們。”
沈棠冇說話,她現在的樣子,頭髮亂了,手腕上有傷,讓兩個孩子看見,指不定怎麼問。
她也不想讓他們擔心。
車子停在路邊一棟有些老舊的三層樓前。
門口掛著一塊褪了色的牌子,寫著“國營旅店”幾個字,門頭的燈昏黃昏黃的。
周凜熄了火,繞過來拉開車門。
他彎腰,冇等她反應,一隻手繞過她後背,另一隻手托住腿彎,把人抱了起來。
沈棠愣了一下,本能地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小聲道:“我自己能走。”
周凜冇說話,抱著她往裡走。
沈棠不再說了,把臉往他胸口靠了靠。
夜風有點涼,他的懷裡很暖。
兩人進了大堂。
前台是個老頭,正打瞌睡,聽見動靜抬起頭,眯著眼看了看周凜的軍裝又看了看他懷裡的人,冇多問,遞過一把鑰匙。
“二樓,二零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