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叫你小舅子，你不得叫我聲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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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牧野放下茶杯，開口了：“你坐下，聽我說。”
沈墨安看了他一眼，慢慢坐回去。
沈牧野把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沈墨安聽著，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他低下頭，半天冇動。
沈牧野說完了，屋裡安靜下來。
過了很久，沈墨安抬起頭，看著沈棠不知道想些什麼。
沈牧野突然站起來，對沈棠說，“走吧，我帶你在家裡轉轉，你還冇看過吧。”
沈棠點點頭，站起來。
兩人上樓了。
客廳裡隻剩下沈墨安和周凜。
兩個人就那麼坐著，大眼瞪小眼。
過了幾秒，沈墨安忽然笑了。
笑得有點怪。
周凜看著他：“笑什麼？”
沈墨安冇答，他靠在椅背上，歪著腦袋看著周凜：“周團長。”
周凜嗯了一聲。
沈墨安摸了摸下巴：“現在……你該叫我什麼？”
周凜愣了一下。
沈墨安繼續說。
“她是我姐，你是她男人，那我……”他頓了頓，“我成你小舅子了？”
周凜看著他，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一雙帶著點得意的眼睛。
他似笑非笑：“怎麼，想讓我叫你小舅子？”
沈墨安挑眉：“那不然呢？”
周凜交疊的腿放了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行啊。”
沈墨安愣了一下，他冇想到周凜這麼痛快。
周凜放下茶杯，看著他：“叫一聲聽聽。”
沈墨安噎住了：“什麼？”
周凜靠在椅背上，氣定神閒：“你不是小舅子嗎？我叫你小舅子，你不得叫我聲姐夫？”
沈墨安張了張嘴。
姐夫？
他看著周凜那張臉。
那張在訓練場上能把新兵嚇哭的臉。
讓他叫姐夫？
他嚥了口唾沫，還是算了吧。
“……周團長。”
周凜冇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沈墨安被他看得渾身不舒服，剛纔真是腦子抽了纔會說這些。
“那個……我出去透個氣。”
他站起來，往門口走。
周凜坐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
笑了一下。
這小子。
嘴上硬得很，心裡其實什麼都明白。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
沈棠停下腳步，回頭看著站在門口的沈牧野。
他冇進來，就那麼站在門檻裡麵，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把他的臉籠在一片陰影裡。
“有件事……”他開口，聲音有點啞，“剛纔冇跟你說。”
沈棠看著他。
沈牧野抿嘴：“爸在醫院。”
沈棠愣住了。
沈牧野繼續說：“三年前腦梗，癱了半邊身子。一直住在軍區總院，吊著一口氣。”
沈棠冇說話。
沈牧野看著她。
“他……不知道你，一直不知道。”
沈棠眼中閃過一抹複雜情緒。
父親這兩個字對她來說有些陌生，隻是冇想到竟是如此。
“那他現在……”
“還有氣。”沈牧野說，“醫生說也就這一兩年的事。”
“醒著的時候少，睡著的時候多。”
“我去看過幾次，他睜著眼，也不知道認不認得我。”
沈棠低下頭。
陽光落在地上，落在院子裡那幾棵月季上，顏色很鮮豔，開得正好。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看著沈牧野。
“這些年，”她頓了頓，“都是你一個人？”
沈牧野愣了一下，他看著沈棠，釋懷一笑：“習慣了。”
沈棠冇說話。
沈牧野移開眼，看著院子裡那幾棵月季。
“爸病倒之後，部隊那邊的事，家裡的事，都是我一個人撐著。”
“沈如歌那邊……”他頓了頓，“算了，不說她了。”
沈棠點點頭。
沈牧野忽然轉身，往裡走：“你跟我來。”
沈棠跟了上去。
沈牧野帶著她上了二樓。
走廊儘頭，有一扇門。
他站住，看著那扇門：“這是媽的房間。”
沈棠看著那扇門。
門關著，上麵落著一層薄薄的灰。
沈牧野抬手，推開了門，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麵而來。
房間不大，一張木床，一個衣櫃，一張梳妝檯。窗台上放著一盆早已枯死的文竹，隻剩下乾枯的枝條。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落在地上，落在那張蒙著白布的床上。
沈牧野走進去，把窗簾拉開。
灰塵在陽光裡飛舞。
沈棠站在門口，冇動。
梳妝檯上放著一個相框。
沈棠走過去，拿起那個相框，手指輕輕撫過玻璃，指尖停在那女人的眉眼上。
沈牧野站在她身後：“媽走後，這房間就一直這樣。冇人動過，我每隔一段時間會來打掃，但也隻是擦擦灰，東西都在原來的地方。”
沈棠冇說話，她把相框放下，走到衣櫃前，開啟櫃門。
裡麵整整齊齊疊著幾件衣裳。
素色的，樣式老了，但疊得很整齊。
沈棠伸出手，摸了摸。
最後她把手收回來，把櫃門輕輕關上。
轉過身，看著沈牧野，“就這樣吧，讓它們都留著。”然後她轉過身，“走吧。”
沈牧野看著她：“不多待會兒？”
沈棠搖搖頭：“看過了。”
她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陽光落在那張梳妝檯上，落在那張照片上。
她轉過身，下了樓。
——
客廳裡，保姆已經把飯菜擺好了。
四菜一湯，冒著熱氣，碗筷整整齊齊。
沈牧野跟下來，招呼他們坐下：“隨便吃點，不知道你愛吃什麼，就讓做了幾個家常的。”
沈棠坐下。
周凜坐在她旁邊。
沈牧野也坐下。
三個人吃著飯，誰都冇說話。
沈棠吃著吃著，忽然開口：“好吃。”
沈牧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就多吃點。”
他給她夾了一筷子紅燒肉。
沈棠看著碗裡那塊肉。
肥瘦相間，油亮亮的。
她低下頭，繼續吃。
周凜在旁邊看著，嘴角彎了一下。
門被推開，沈墨安走了進來，他換了身舊夾克，頭髮還是亂的。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吃著呢？”
沈牧野抬頭：“你不是走了嗎？”
“誰說我走了，我隻是回去換了身衣服。”
他在沈棠對麵坐下，正好挨著周凜。
保姆端了碗飯過來，放在他麵前。
沈墨安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又扒了一大口飯。
“這肉不錯。”他含糊地說。
沈牧野看著他，擰著眉：“吃相能不能好看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