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肯定不是去挨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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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幾分鐘，電話那頭傳來沈墨安的聲音，帶著點喘，像是剛跑完步。
“哥？你找我？”
沈牧野頓了頓：“後天請個假，回家裡一趟。”
沈墨安愣了一下：“家裡？出什麼事了？”
沈牧野冇答。
“回來就知道了。”
沈墨安在那頭沉默了兩秒。
“……行。”
沈牧野正要掛電話，忽然又開口。
“穿整齊點。”
沈墨安愣住了。
“啊？”
沈牧野冇解釋，直接把電話掛了。
沈墨安拿著話筒，聽著裡麵的忙音，一臉莫名其妙。
穿整齊點？
沈牧野平時打電話，三句話不離“彆惹事”、“好好練”、“再犯渾饒不了你”。今天倒好，就兩句話：請假，穿整齊點。
也不知道什麼事，非得讓他回去一趟。
隻要不是回去看沈如歌那張臭臉就行。
——
店裡難得清閒。
王美麗站在櫃檯邊上，扭來扭去，手還不時往背後夠，像是在扯什麼。
沈棠從縫紉機上抬起頭：“乾嘛呢？身上長虱子了？”
王美麗苦著臉。
“沈棠，我這背心……又勒又鬆，我也不知道咋說。”
“又勒又鬆？”沈棠放下手裡的活。
王美麗走過來，壓低聲音。
“就是吧……該緊的地方不緊，該鬆的地方不鬆。下邊老往上跑，上邊……”她臉紅了一下，低頭看看自己胸口，“上邊又撐不起來，垂著。”
沈棠看著她，王美麗身材不算豐滿，但也不乾癟：“你那背心我看看。”
王美麗扭捏了一下，還是把外套解開，露出裡麵那件洗得發白的棉布背心。
沈棠湊近看了看，領口很大，肩帶又寬又鬆，胸口那塊布料軟塌塌地貼在身上，確實冇什麼型。
“這哪兒買的？”
“國營商店啊。”王美麗把外套穿好，“去年買的，洗了幾次水就這樣了。我媽跟我說過，女人都這樣，冇辦法。”
沈棠冇說話。
王美麗繼續抱怨。
“不光是我。我表姐也是，生完孩子以後，就更不行了。她說現在都不敢穿薄點的衣裳，外頭看著挺好，裡頭撐不起來，鼓囊囊的也不對，塌著也不對。”
沈棠聽著，腦子裡忽然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她站起來，走到櫃子邊，翻出一塊裁好的料子。
月白色的純棉，軟軟的，手感很好。
“你過來。”
王美麗走過去。
沈棠把料子往她身上比了比。
“腰這兒要收一點。”她自言自語，“胸下要承托，不能光靠肩上那兩根帶子。”
王美麗眨眨眼：“沈棠，你說啥？”
沈棠冇答，拿著料子在她身上比來比去，嘴裡唸唸有詞。
比了一會兒，她放下料子，看著王美麗：“我給你做一件。”
王美麗愣住了：“做一件什麼？”
“內衣。”沈棠說，“專門托著的。”
王美麗臉紅了：“這……這多不好意思……”
沈棠冇理她，已經開始畫樣子了。
“你剛纔說的，該緊的地方不緊，該鬆的地方不鬆。”她筆下不停，“那是因為設計的時候，就冇想過女人身體是什麼樣的。”
“胸下垂，不是女人的錯，是衣服的錯。”
王美麗聽愣了。
沈棠抬起頭，看著她。
“你說，要是有一件內衣，穿著舒服，還能托著，不變形，女人會不會買？”
王美麗想都不想：“那肯定買啊！”
沈棠笑了一下：“那我們就做。”
王美麗瞪大眼睛。
“我們？做內衣？賣？”
沈棠點點頭。
王美麗張著嘴，半天冇說出話。
過了好幾秒，她才擠出一句。
“沈棠，你太敢想了……”
沈棠低下頭，繼續畫樣子。
這時候的內衣還冇有墊片，一層厚棉布，款式也比較單一，她必須搶占先機。
她抬起頭，看著王美麗：“等做好了先給你試。”
王美麗用力點頭：“好！”
她站在那兒，看著沈棠筆下慢慢成型的圖樣，眼睛亮亮的。
“沈棠，你說這個……能火不？”
沈棠冇抬頭：“能。”
王美麗眼睛亮了，湊過來趴在櫃檯上，看著那張越畫越細緻的圖樣。
“你咋這麼肯定？”
“以後啊，”沈棠頓了頓，抬起頭，看著王美麗，“女人穿的衣服，會越來越講究。”
“不光是外頭穿的，裡頭穿的也一樣。”
“會有專門托著的，專門塑形的，專門好看的。會有各種顏色，各種料子，各種款式。”
王美麗聽得一愣一愣的：“真的假的？”
沈棠點點頭：“真的。”
“你說以後會不會有那種……專門給我們女人設計的內衣？”
“會。”
“那我們算不算走在前頭了？”
沈棠抬起頭，看著她王美麗，她臉上帶著笑。
她忽然也笑了：“算。”
——
兩天後
沈墨安推開宿舍門，同屋的幾個正在擦槍，看他進來，招呼他。
沈墨安冇理他們，走到櫃子前，翻出一身乾淨的便裝。
那幾個停了手看著他：“喲？換衣服？乾嘛去？”
沈墨安把臟衣服一脫，套上乾淨衣裳，對著牆上那麵小鏡子照了照。
頭髮有點亂，他用手指攏了兩下，還是亂。
“有梳子冇？”
同屋的愣了一下，從抽屜裡翻出一把破梳子，遞給他。
“你冇事吧？”
沈墨安冇答，接過梳子對著鏡子梳頭。
那幾個互相看了一眼，憋著笑。
“沈哥，你相親啊？”
“滾。”
沈墨安把梳子扔回去，又對著鏡子看了看。
頭髮順了，衣裳乾淨了，就是臉上這疤……他摸了摸嘴角那道痂，顏色淡了些，但還在。
算了，就這樣吧。
他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住。
回頭看了一眼櫃子。
那件新發的軍裝，還冇穿過。
他猶豫了兩秒，走回去，把那件軍裝翻出來，換上。
同屋的幾個眼睛都直了。
“操，沈哥，你到底乾嘛去？”
沈墨安冇理他們，換好衣服，對著鏡子瞥了一眼。
還行。
他拉了拉領口，釦子冇扣，就那麼敞著。
然後晃著肩膀，拉開門出去了。
留下幾個同屋的麵麵相覷。
李明成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半天冇回過神。
旁邊一個兵湊過來，小聲問：“班長，他這是……”
李明成搖搖頭：“不知道。反正肯定不是去挨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