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的饅頭,好吃嗎?”
冰冷平靜的聲音,在死寂的廚房裡幽幽響起,像一把無形的鉗子,死死扼住了周小滿的心臟。
小女孩的身體猛地一僵,叼在嘴裡的那口白麪饅頭,瞬間變得像一塊石頭,硌得她喉嚨生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緩緩地,一點點地轉過身。
月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勾勒出門口那個女人的輪廓。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冇有憤怒,冇有咆哮,那雙眼睛在黑暗中,卻亮得嚇人,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能把人的魂都吸進去。
周小滿的腿開始發軟,握著饅頭的小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我……我餓……”她帶著哭腔,試圖為自己辯解。
“我知道你餓。”沈晚的聲音依舊平淡,她走了進來,腳步聲在安靜的廚房裡,像是踩在周小滿的心跳上,“我就是要讓你餓。”
“我讓你餓,不是為了罰你,是為了讓你記住一件事。”沈晚在她麵前蹲下,視線與她齊平,“人,要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
“你選擇裝病,選擇逃避上學,選擇對我撒謊。你就要承擔‘靜養’的後果,這個後果就是——不能吃飯。”
“現在,你又選擇了偷。你就要承擔被髮現的後果。”
沈晚冇有搶她手裡的饅頭,隻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一下那個被周小滿咬了一口的缺口。
“你覺得,現在吃下去,它還香嗎?”
周小滿看著那個饅頭,再看看沈晚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那股強烈的饑餓感,被一種更強烈的恐懼和羞恥所取代。
“哇”的一聲,她再也忍不住,將嘴裡的饅頭吐了出來,連同壓抑了一天的委屈和恐懼,都化作了嚎啕大哭。
沈晚冇有安慰她,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哭。
治“白眼狼”最好的方法是什麼?不是打,不是罵,是讓她所有的手段都失效,讓她所有的靠山都崩塌,讓她在絕望的深淵裡,自己想明白,究竟誰,纔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這一夜的鬨劇,在周小滿哭到脫力,被沈晚像拎小雞一樣拎回床上後,終於告一段落。
第二天,周家小院的氣氛,壓抑得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麵。
周老太頂著兩個黑眼圈,看沈晚的眼神淬了毒。周小M滿則像隻驚弓之鳥,把自己縮在被子裡,連頭都不敢露。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院門口傳來了一聲清亮的吆喝。
“周副營長家!有你們的包裹!”
是郵遞員。
這一聲,像一塊石頭投入死水。
偏房的門簾“唰”地一下被掀開,周老太像是被注入了強心針,眼睛裡瞬間爆發出灼熱的光芒!包裹!一定是書慧!書慧冇有忘了她們!
床上的周小滿也猛地探出小腦袋,一雙哭腫了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林媽媽!是林媽媽來救她了!
周老太三步並作兩步衝出屋子,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就要從郵遞員手裡接過那個用牛皮紙包得方方正正的包裹:“同誌辛苦了!給我吧,我就是這家的人!”
一隻手,更快地伸了過去。
“我來簽收。”沈晚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手裡還拿著那支彆在耳後的鉛筆。
郵遞員看了看周老太,又看了看沈晚,顯然有些為難。
“我是周庭訓的合法妻子,這個家的戶主。”沈晚的語氣不容置疑,“按照規定,寄到這個地址的包裹,由我簽收,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