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站。
蘇眠提著一個輕便的行李箱從車站裡走出來時,入眼便是烏壓壓走動的人頭。
就在她愁著怎麼找來接她的人時,突然一道帶著通透的嗓音從人群裡飄出來:“嫂子。”
蘇眠抬頭便看到一個身穿著軍綠色衣報的小夥子咧著一排白牙齒跑到她的麵前。
“嫂子,我叫鐘民,團長叫我來接你回家屬院。”鐘民臉上笑容有點害羞,一隻手不好意思的撓著後腦勺。
蘇眠朝他抿嘴笑了笑,眼中帶著不該有的希翼看向他的身後。
冇看見她想看見的那道身影。
蘇眠冷笑了一聲,她到底在盼望些什麼?
一個兩年不歸家的男人,甚至連信都不往家寄,她居然還敢奢望他能親自來接自己。
真是諷刺。
鐘民似乎看出來什麼,馬上接著開口:“嫂子,團長他出任務去了,因為是緊急的任務,所以他才隻能派我來接你。”
蘇眠扯了扯嘴角,心裡對他的話卻冇信多少分。
“小鐘同誌,謝謝你來接我,我有點累了,我們先回去吧。”
蘇眠坐了三天兩夜的硬座火車,剛上車不到兩分鐘,就睡了過去。
不過睡不到半個小時,她就被夢裡的事情給直接嚇醒。
最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老是夢到兩年前那天的事情。
蘇眠用手揉了揉額頭,隨著車窗外飄過的風景,思緒也不知不覺間想起了兩年前。
自己為了不回親生父母家裡吃苦,在被送回去的前天,她也不知道怎麼了,腦子一抽,居然想到了給裴恒下藥,跟他生米煮成熟飯,逼他娶自己回裴家的決定。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她耳邊傳來鐘民叫她的喊聲,蘇眠這才把思緒收回。
“嫂子,家屬院到了。”鐘民坐在駕駛座位上喊她。
蘇眠看向車窗外,入眼的是一排像是剛建冇幾年的平房,大門口掛著的家屬院三個大字赫然的闖進她眼簾中。
這時,車外站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車上下來的鐘民。
“嫂子,我幫你提行李,團長分的家屬院房子在後排,我現在帶你過去認一下。”鐘民開啟車門,臉上的笑容看著憨厚。
蘇眠先他一步提起自己放在腳邊的行李箱,很輕的一個行李箱,裡麵隻裝了一套換洗的衣服。
這次過來她是被裴家人逼著過來跟裴恒培養感情。
礙於裴爺爺對她還不錯的關係,她也隻好裝模做樣的過來這裡一趟。
不過她打算來這裡住上一兩天就回京市。
反正某人估計巴不得她離他遠遠的。
這時,家屬院大門口走出來兩個婦人。
“小鐘,這是你物件嗎?你小子居然有物件了,了不得啊。”其中一個婦人眼裡閃著八卦的光芒打著他們兩個。
鐘民臉上又紅又害羞的朝她們二人擺手,拚命解釋:“兩個嫂子,你們誤會了,她是嫂子,裴團長的妻子,我還冇物件。”
兩婦人一聽,眼中閃著錯愕的光芒相視了一眼。
“對不起,妹子,是我們的錯,我們的嘴巴該打,你彆怪我們兩個。”另一個婦人一邊用手拍了兩下嘴巴,一臉歉意的跟蘇眠道歉。
蘇眠平靜的笑了下跟她們倆講:“哪裡,也怪我,跟嫂子們剛見麵冇來得及介紹,嫂子們會誤會也是應該的。”
姚春花和李柳聽完這句話,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彼此眼裡看見對方對這位新來的裴團長媳婦的喜歡。
“行,妹子你這人我喜歡上了,往後要是碰上事情了就來家屬院找我,我姓姚,家屬院裡的人都叫我一聲姚嫂子。”姚春花笑的一臉豪爽大聲說道。
“還有我,妹子,我叫李柳,我家跟你家就住對麵,你有空也可以來找我聊天。”李柳笑著加入說道。
自從當年曝出來她是被抱錯的假千金後,看透了身邊人的勢利眼後,她已經好久冇有跟人聊這麼多的話了。
“好,有時間了我一定來,到時候兩個嫂子可千萬彆嫌我煩。”她握緊著雙手笑著迴應她們倆。
三人笑了一會兒後,姚春花突然一臉心疼的握住蘇眠的手:“小蘇啊,你也彆太擔心了,裴團長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好起來的。“
一旁的鐘民拚命的朝姚春花擠眉弄眼,結果還是太晚,最後他隻好一臉絕望的跺了下腳轉過身。
完了,他千防萬防,還是冇幫團長瞞住這件事情,他愧對團長的囑托。
蘇眠臉上笑容隨著姚春花這句話一落立即僵住。
“嫂子,你在說什麼?你能跟我詳細說說嗎?”她看了一眼轉過身不敢看她的鐘民,心裡猜到了這個小鐘有事情在瞞著她。
姚春花看著她臉上錯愕的表情,一臉驚訝的問:“不是,妹子,你還不知道嗎?我還以為你這次過來是來照顧裴團長的,原來你還不知道裴團長受傷住院的事情啊?”
“他受傷住院了?這件事情我還真的不知道!”得知這件事情,蘇眠心裡五味雜陳。
她的丈夫受傷的訊息居然是從彆人嘴裡聽到的,說出來可不可笑。
“天啊,嫂子還以為你知道呢,不過你也彆擔心,我聽我家那位說裴團長已經轉危為安了。”姚春花拍著她手背安撫。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姚春花和李柳這纔想起來她們要去隔壁村子買糧食的事情。
兩人跟蘇眠匆匆告彆,火急火撩的離開了家屬院。
蘇眠收拾好臉上的笑意朝一直背對著她的鐘民說了一句:“小鐘,我現在不想回宿舍,麻煩你帶我去一趟你團長住的那間醫院。”
“好,我現在就帶嫂子過去。”知道自己做了虧心事,鐘民不敢拒絕她這個要求。
兩人上了車,正準備出發時,左思右想好久的鐘民一咬牙轉過頭跟後座的蘇眠解釋:“嫂子,你彆怪團長,他不讓我跟你說也隻是怕你擔心,其實你來這裡,團長他不知道有多高興。”
蘇眠嘴角扯了扯,她來這裡可能會有人高興,但絕對不可能是他裴恒。
兩年前她靠不入流的手段害他娶了她,讓裴恒這兩年來有家不能回,想必他心裡早就恨死她了。
“我知道了,我冇怪他,我們出發吧。”蘇眠嘴角扯開一朵淡淡的笑容。
鐘民張了張嘴,還想再說點什麼,話到剛到嘴邊,突然看見她把目光看向窗外,隻好把嘴邊的話咽回了肚子,開著車子離開了家屬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