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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周家這親結得好(三合一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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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閨房裏,大紅喜字貼得亮堂。

海珠端坐在床沿上,陳桂蘭和付美娟一左一右,正幫她掖著衣角,檢查有沒有落下什麽岔子。

半開的窗戶縫裏,院子裏的喧鬧聲一股腦兒往上湧。

自從支了攤子做生意,趙紅梅早不是以前那個麵皮薄的受氣包了,嗓門練得那叫一個脆亮。這會兒隔著一層樓板,她那聲勢奪人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海珠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膝蓋上的紅綢褂子,耳朵豎得老高。

陳桂蘭斜睨了閨女一眼,沒戳破,心裏卻直樂。

嘴上說不緊張,手上的勁兒倒是誠實得很。

樓下隱隱傳來周銘的聲音,聽不真切,但那動靜不急不躁,穩當得很。

沒多大一會兒,院子裏爆發出一陣震天的叫好聲。

海珠緊繃的肩膀明顯鬆了一截。

陳桂蘭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呷了口溫水,眼底透著滿意,什麽也沒說。

緊接著外頭又是一陣起鬨,有人亮著嗓子喊“第二關”。

海珠到底沒忍住,探著脖子往窗戶邊湊,剛伸出半個腦袋,又覺得新娘子這樣不夠穩重,趕緊縮迴來,坐得比剛才還端正,隻是臉頰紅撲撲的。

陳桂蘭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媽,您笑啥?”

“沒笑。”

“您嘴角都彎到耳朵根了。”

“那是媽長得麵善。”

旁邊的付美娟忍不住噗嗤笑了,這兩母女真有意思。

海珠不樂意了,喊了一聲媽,“你不幫我就算了,還和媽一起笑我。”

付美娟強忍著笑意,“不笑了不笑了。”

院子裏又是一陣鬨堂大笑,緊接著響起了呱唧呱唧的巴掌聲。

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吼吼的腳步聲。

啪啪啪,皮鞋底子把木樓板踩得直響。

是海珠工廠的女同事小吳,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海珠!過了過了!前兩關全過了!你男人真厲害!”小吳興奮得臉泛紅光,比自己出嫁還激動,跟放實況廣播似的連聲倒豆子。

“第一關背婚書,你家周銘張嘴就來,一個字沒卡。我在底下盯著紅梅姐手裏那張紙對了一遍,連日期都沒背錯。原本大姐還指望這關能卡他一卡呢。”

海珠嘴上不說什麽,嘴角卻壓不住了。

“第二關那三道算術題就更絕了!我出題的時候特意夾帶私貨,弄了道賊難的雞兔同籠。結果人家倒好,抄起筆‘唰唰唰’,一分鍾不到全給解了!那字寫得那叫一個板正,跟報紙上印的鉛字似的!旁邊那個姓羅的接親兄弟探著腦袋看半天,憋出一句‘這題老子算半個月都算不明白’。”

小吳趴在窗台上,把半個身子探了出去。

“不知道第三關是什麽!”小吳剛興奮地嚷嚷完,脖子猛地一梗,臉上的笑僵了一半,“哎喲,等會!有人把新郎官攔下了!”

“誰啊?”海珠身子往前探了探,差點從床沿上站起來。

“你哥!”

小吳眼睛瞪得溜圓,扭過頭來連比帶劃:“陳哥不知道打哪冒出來的,擋在台階最上頭,把路堵得死死的!”

陳桂蘭坐在旁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她就知道。

這臭小子,半天沒出現,肯定憋著後手。

小吳豎起耳朵聽,接著迴過頭壓粗了嗓子,學著陳建軍的腔調播報:“周銘,前兩關文縐縐的,算你過了。但這第三關,得我親自來。”

樓下院子裏,看熱鬧的街坊鄰居自發往後退了一圈,硬生生騰出塊空地。

陳建軍把袖子往上挽了兩道,露出結實的小臂,聲音洪亮得很,二樓都聽得清清楚楚:“海珠是我親妹子,她從小吃苦受累,我這當哥的沒趕上護著她,是我欠她的。

往後她嫁進你們老周家,你就是她的依靠。今天大舅哥我得替她驗驗,你這身手,夠不夠護我妹子一輩子周全!”

小吳在樓上激動得直拍窗台:“海珠,你哥太爺們了!他說要跟周銘過兩招!”

海珠知道她哥厲害,但周銘身手也不錯,兩個人過招還真不知道誰贏。

樓下,周銘沒退,順手把西裝外套脫了遞給旁邊的羅伴郎,扯鬆了領帶。

“大哥,請指教。”

話音剛落,陳建軍一腳已經掃了過去,動作又快又猛,帶起一陣風。

底下的街坊嚇了一跳,紛紛倒吸涼氣。

周銘反應極快,矮身一閃,手臂格擋住陳建軍的腿,借力往旁邊一滑,穩穩站定。

小吳在樓上解說得手舞足蹈:“媽呀,真打起來了!你哥那拳頭呼呼帶風,周銘躲得真快,這一下差點掃到下巴!哎,周銘還手了,反擒拿!”

海珠坐在床沿上,手心攥出了汗。

生怕自家親哥不知輕重把新郎官打出個好歹來,又怕新郎官把大舅哥揍了。

陳桂蘭看閨女那緊張樣,出聲安撫:“把心放肚子裏,你哥心裏有數。他是給你撐腰呢,不把周銘的底子探個明白,他能放心把你交出去?”

程海珠聞言,鬆了口氣。

樓下你來我往過了四五招,全都是硬橋硬馬的實戰功夫。

陳建軍拳風猛烈,周銘防守嚴密,見招拆招。

“好!”黑皮在旁邊看得熱血沸騰,帶頭鼓起掌來。

這一聲喊,院子裏的氣氛全被點燃了,叫好聲一浪高過一浪。

陳建軍試出了周銘的深淺,收住拳勢,退後一步。

他這妹夫底盤紮實,下盤穩,遇事不慌,是個靠得住的。

陳建軍揉了揉手腕,走上前,一巴掌拍在周銘肩膀上。

這一聲拍得很響,很有他娘陳桂蘭的風範,疼得周銘皺眉。

“不錯。有這身手,護得住海珠。今天我把妹子交給你。你要是讓她受半點委屈,我陳建軍哪怕舍了身上這身軍裝,也要讓你嚐嚐我拳頭的厲害。”

周銘站得筆直,敬了個軍禮:“大哥放心,我會好好對海珠。”

小吳在樓上看完這出大戲,扭頭衝海珠豎起大拇指:“你這哥真絕了。周銘伴郎團那個姓羅的,看你哥的眼神都不對了,說隔三尺遠都覺得這大舅哥不好惹。”

海珠眼淚含淚,心裏卻暖呼呼的。

陳桂蘭站起身,走到梳妝台前拿了塊幹淨手帕,遞給海珠。

“擦擦臉。一會兒新郎官上來接你,哭花了臉可不好看。”

海珠接過手帕,仰著頭擦了兩下,吸了吸鼻子:“媽,我哥剛才真帥。”

“那是,我生的。”陳桂蘭把海珠鬢角散下來的碎發別到耳後。

樓下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搶到紅包搶到糖的小娃娃們,歡呼聲此起彼伏。

海珠坐在大紅鋪蓋上,手捏成了拳頭。

門被開啟,一群人湧進來。

“新郎官來接新娘子嘍!”

周銘的目光落在程海珠身上。

大紅對襟棉襖襯得她一張臉白裏透紅,兩條烏黑的大辮子搭在胸前,辮梢的紅頭繩格外鮮亮。

那雙異瞳在晨光裏,一隻藍色一隻茶色,亮晶晶的,像含著一汪秋水。

真好看,比畫報上的人還好看。

周銘喉結上下滾了兩遭,手心裏沁出薄汗。

“傻站著幹嘛?”海珠先繃不住了,嘴角翹起來,“不來接我,我可自己走了。”

院子裏歡笑聲響成一片。

伴郎羅兄弟在後頭推了周銘一把,扯起嗓子調侃:“老周,你這公安幹警的定力不行啊!見到媳婦連道都不會走了!”

周銘被這一推推迴了魂,兩步跨上台階,站到海珠麵前。

他西裝筆挺,腰桿溜直,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姑娘,胸腔裏的心髒跳得震耳欲聾。

“程海珠同誌。”周銘開了口,嗓音沙啞卻透著直白的熱烈,結結實實敬了個軍禮,“謝謝你願意嫁給我。”

滿院子的喧鬧很有默契的安靜下來。

周銘繼續道:

“我對著頭頂的國徽發誓,往後餘生,我都會愛護你,尊重你,珍惜你。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這話說得懇切直白,跟在公安局裏做匯報一樣板正。

陳建軍背著手聽得連連點頭,“這小子還算不錯,雖然比我還差了一點點。”

陳桂蘭在一旁,本來感動得眼眶都紅了,聽到兒子這句話,眼淚又憋了迴去。

人群安靜了兩秒,緊接著爆發出一陣掀翻屋頂的起鬨聲。

黑皮把手攏在嘴邊吹了個響哨:“新郎官,你這就差個蓋大紅章了!”

“就是啊老周!”發小馮誌成在底下扯著嗓子喊,“這都接親了,怎麽還一口一個同誌?這年頭結對子早不流行叫同誌了,咱們可是來喝喜酒的,不是來開檢討大會的!”

“改口!改口!改口!”

周圍看熱鬧的街坊、伴郎團、連帶付美娟孃家那邊的親戚全跟著瞎起鬨,節奏拍得震天響。

海珠倒是一點不扭捏,看著他:“你瞎喊什麽同誌,快改口……”

周銘本來還能繃住臉皮,被媳婦這麽一說,兩隻耳朵根子火燒火燎地紅透了,低頭湊近她耳邊,憋了半天,硬生生從喉嚨裏擠出兩個字。

“媳婦兒。”

這聲音也太小了,程海珠擰了他一下,“大聲點。又不是沒喊過。”

周圍的人大聲起鬨。

周銘清了清嗓子,大聲喊了一句,“媳婦兒。”

這下大家都聽到了。

“聽見沒聽見沒!新郎官叫媳婦了!哎喲喂,臉紅得跟關公似的!”

大寶被林秀蓮牽著,仰起小臉,奶聲奶氣跟著學了一句:“媳婦!”

小寶趴在陳桂蘭懷裏,也跟著拍巴掌樂嗬:“婦!婦!”

兩個小家夥的話惹來周圍一陣笑聲。

陳桂蘭和付美娟也樂得不行。

周銘不好意思,趕緊上前,蹲下身。

海珠爬上去,雙手環抱住他的脖子。

周銘背起海珠那一刻,院子裏爆發出一陣叫好聲和掌聲,伴郎團把早就準備好的喜糖和紅包往外散了,又激起大家的歡呼。

鞭炮聲緊跟著炸響,紅紙屑漫天飛舞,落了兩人一頭一肩。

陳桂蘭站在門邊上,看著閨女被周銘背出房間,眼淚終於沒忍住,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使勁擦了兩把,可越擦越多。

林秀蓮牽著大寶,抱著小寶,快步走到婆婆身邊。

“媽。”林秀蓮輕聲喊了一句,騰出一隻手,遞過去一方疊好的手帕。

陳桂蘭接過手帕胡亂擦了擦,嘴裏還嘟囔著:“高興的,高興的,就是捨不得……”

大寶仰著腦袋,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遠處被簇擁著往外走的姑姑。

忽然鬆開林秀蓮的手,邁著小短腿跑了兩步,站到陳桂蘭腿邊,伸出胖乎乎的手,攥住了奶奶的褲腿,嘴裏蹦出兩個字:“不哭。”

林秀蓮懷裏的小寶也跟著伸手夠陳桂蘭,嘴裏喊:“奶!奶!”

陳桂蘭被兩個小的這麽一鬧,噗嗤笑了出來,眼淚還掛在臉上,笑容已經綻開了。

“走吧。”她吸了吸鼻子,把大寶顛了顛,“咱們也該去荔枝灣了喝你姑姑姑父的喜酒了。”

——

荔枝灣的小洋樓張燈結彩。

三十六桌圓台麵鋪著大紅桌布,喜字從院門貼到二樓陽台,紅燈籠掛了兩排,被風一吹,穗子晃來晃去。

院門口,周父周萬鵬穿著一身深色中山裝,跟衛文芳一左一右地迎客。

周萬鵬是個話不多的老幹部,一板一眼地跟來客握手。

衛文芳就活絡多了,甭管認識不認識,隻要是來參加婚禮的,來一個招呼一個,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賓客陸續到齊。

二樓的一間偏廳裏,衛文芳的大姐衛文秀和二姐衛文蘭正坐在藤椅上喝茶。

衛文秀六十出頭,燙著時興的大波浪卷,穿一件暗紅色的滌綸外套,領口別了一枚珍珠胸針。

她是三姐妹裏嫁得最體麵的,丈夫是某局的副處長,兒子在市政府下屬單位上班,兒媳婦在商務局當科員。

二姐衛文蘭瘦些,穿著低調,但眼神跟大姐如出一轍,精明,算計,看人先看衣裳料子。

衛文秀端著茶杯,透過窗戶往樓下看了一眼,嘴角撇了撇。

“文芳這個兒媳婦,我是越看越替她操心。”

衛文蘭接話:“大姐你也看出來了?”

衛文秀放下茶杯,歎了口氣:“那姑孃的養父母倒還說得過去,港城做生意的,有幾分家底。可親媽呢?你聽說了沒有?就是一個鄉下的老太太。這種出身,能給周銘什麽助力?”

衛文蘭連連點頭:“可不是嘛。周銘好歹是公安係統的,往後要提拔要升職,丈母孃這邊的門麵也很要緊。”

衛文秀冷哼一聲:“上個月我還給文芳介紹了一個,市局李局長的小女兒,長得端正,又是幹部家庭出身。你想想,要是周銘娶了李家姑娘,李局長那層關係打通了,周銘的前途還用愁?父母能提供的助力,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翹著二郎腿,指甲在茶杯沿上敲了兩下:“偏偏文芳不聽勸,非說這個叫程海珠的工人好。”

“光好有什麽用,沒有殷實能幹的孃家,都是白搭。一會兒你就看吧,那個親媽估計連份像樣點的嫁妝都湊不齊。”

衛文蘭附和道:“就是嘛,挑兒媳婦得跟大姐學學。大姐你家那個兒媳婦,商務局的科員,多體麵。”

一提到自家兒媳婦,衛文秀的下巴抬高了幾分。

“我那兒媳婦確實不錯。最近羊城風頭最盛的那個興北貿易公司,聽說了沒有?城北那塊黃金地皮就是他們拿下的。我兒媳婦可跟人家趙總打過交道,當初那批進口許可證的審批手續,就是她幫著牽的線。”

衛文秀說到這,聲音裏帶著藏不住的得意:“趙總對我兒媳婦客客氣氣的。這種人脈資源,哪家普通人家能有?要是把握好了這一條線,用不了多久,我兒媳婦就該往上動一動了。”

“那可太了不起了。”衛文蘭感歎。

衛文秀正說得起勁,門忽然從外頭推開了。

衛文芳站在門口,臉上的笑容已經收了個幹淨。

“大姐,你說夠了沒有?”

衛文秀一怔,隨即端起架子:“文芳,你給我拉臉,我是你大姐,我說的這些都是為你好……”

“為我好?”衛文芳走進來,冷著臉。

“大姐,我敬你是長姐,有些話一直沒跟你計較。但今天是我兒子的大喜日子,你坐在這裏說三道四,編排我兒媳婦的親媽,你覺得合適?”

衛文秀臉色變了:“我說的哪句不是實話?那個陳老太——”

“大姐。”衛文芳糾正她,語氣篤定,“她叫陳桂蘭,是海珠的親媽,也是我親家。你口口聲聲說她是鄉巴佬,你瞭解她嗎?知道她多麽厲害多麽好嗎?”

衛文秀不以為然:“一個穿布褂子的老太太,還能有什麽了不起的?”

衛文芳深吸一口氣,看著自家大姐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那我告訴你。陳大姐在海島上,一個人把家屬院的日子攪活了。養雞種菜、趕海捕魚、開鋪麵、做生意,家屬院上上下下沒有不服她的。她的眼界和涵養,比咱們姐妹三個加起來都強。”

“海珠也不是什麽普通工人。她是機械廠的技術骨幹,心裏裝著造最一流拖拉機的誌向,是一個積極向上有抱負有誌氣的優秀青年。“

“有這樣的兒媳婦和親家,是我們周銘的福氣。用不著外人說三道四,大姐,你要是看不慣,你就走,我們不攔著。”

衛文秀被噎得臉色漲紅,正要反駁,樓下忽然傳來一陣不小的響動。

有人在喊:“嫁妝來了!嫁妝來了!”

衛文秀冷哼:“三妹,你不是說你那個親家多厲害嗎,我倒要看看她能拿得出什麽樣的嫁妝!文蘭,走,下去看看!”

院門口的鞭炮聲剛落,紅紙屑還在風裏打旋,一溜兒大紅漆的嫁妝箱子就抬進了荔枝灣的院子。

打頭的是兩個穿短褂的壯小夥子,抬著一口朱紅色的大樟木箱,箱蓋上貼了雙喜字,銅鎖扣擦得鋥亮。

後頭跟著四個人,兩兩一組,又抬進來兩口一模一樣的大箱子。

院子裏的賓客紛紛伸長了脖子。

“喲,三口大樟木箱!這木頭好,不招蟲,擱衣裳擱被麵都好使。”

“你聞聞,這樟木味兒——這是正經老料,不是拿雜木冒充的。光這三口箱子,少說也得六七十塊吧?”

這還隻是開頭。

緊接著,幾個小夥子又搬進來四床大紅緞麵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用大紅綢帶紮著。

緞麵上繡著鴛鴦戲水的花樣,針腳細密,一看就是手工繡的,不是機器軋的那種。

然後是枕頭、床單、蚊帳,全是嶄新的,花色搭配得的確漂亮。

“這緞麵被子是真絲的吧?摸摸這手感——”一個穿碎花襯衫的中年婦女趁搬嫁妝的人不注意,飛快伸手摸了一下,倒吸一口涼氣,“是真絲!四床真絲緞麵被褥!我的天老爺!”

旁邊有人咋舌:“這是養父母那邊準備的?港城的商人就是大方。”

“後麵是親媽那邊準備的。”

聞言,其他人紛紛往後看去。

衛文秀拉著衛文蘭擠過去,在看清後麵的嫁妝後,眼睛都瞪圓了。

兩輛板車被推進院子,上頭摞得滿滿當當。

第一輛板車上,最打眼的是一台嶄新的電冰箱,烏黑發亮的鑄鐵底座,俄文標誌在日頭底下金燦燦的。

旁邊碼著四匹布料,的確良、滌卡、燈芯絨、華達呢,顏色花樣一個比一個俏,都用油紙包得規規整整,上頭紮著紅綢花。

“這電冰箱上麵是俄文吧,乖乖,這還是蘇聯進口的名牌,有錢還不一定買得到!”

“還有那布料,你瞧瞧那匹華達呢,做一身中山裝穿出去,那麵子——”

第二輛板車推到了院子正中央。車上的物件沒用紅布遮掩,大剌剌地擺在明麵上。

車頭並排擱著兩個紙箱,印滿了彎彎繞繞的外文。

在供銷社上班的表舅一眼認出門道。

“進口電飯鍋,日本象印牌!旁邊那個是鬆下電風扇!上迴友誼商店進了兩台,不到半天就讓華僑包圓了,拿著外匯券都搶不著!”

這不過是墊底的物件。

伴郎羅兄弟走到長條桌前,從懷裏捧出一個紅漆描金的小木匣,當著滿院親友的麵揭開蓋。

日頭正盛,匣子裏的光亮刺得人眼暈。

一長溜金貨橫在裏頭。粗鏈子、實心大金鐲子、兩副分量十足的金耳環,黃澄澄地碼在紅絨布上。

首飾底下,還壓著一本紅皮存摺。

街坊們眼都直了,直嘬牙花子。

羅兄弟沒停手,從木匣底層又摸出一個長條紫檀木盒。

半推開盒蓋,裏頭墊著黃綢。

前排坐席上有個老中醫,伸長脖子端詳了兩眼,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全須全尾的百年老山參!這可是能吊命的真貨,有錢也尋摸不到!”

“還有鹿茸虎骨,這麽好的東西現在可沒有了,這都得以前留下來的老貨,價值千金啊。”

重頭戲還在後頭。

木盒最底端還有荔枝灣兩間鋪麵的地契。

滿院子的人全坐不住了,七嘴八舌的議論聲根本壓不下來。

這年月結親,男方掏錢置辦“三轉一響”就算極有臉麵了,女方陪送幾床被褥臉盆是常態。

這親家倒好,進口電器、金首飾、存摺、老山參鹿茸虎骨,連鋪麵都拿來壓箱底。

衛文芳站在廊簷下,背上的汗把裏衣全浸濕了。

她扯了扯丈夫周萬鵬的衣角,聲音壓得很低。

“老周,你看親家這手筆。咱家給的那點聘禮,三轉一響加上七十二條腿的打傢俱,原本我還覺得在單位裏算拔份了。現在跟海珠的嫁妝一比,真真拿不出手,憑白委屈了孩子。”

周萬鵬端著茶盅,平日裏那副四平八穩的老幹部做派也有些繃不住,“確實啊。”

衛文芳長出一口氣,順了順胸口。

“得虧我提前留了後手,把烏慧介紹的一套房子和鋪麵買下來了。等會兒新媳婦敬茶,我當麵把房契和鑰匙全交到海珠手裏。

這東西要是不補齊,我這當婆婆的往後拿什麽臉見人?周銘這臭小子,真是祖墳冒青煙才討來這麽個金疙瘩。”

“咱們以後可得對海珠更好,不能讓她覺得婆家比不上孃家,受委屈。”

周萬鵬沒有意見,愛人說啥是啥,海珠這孩子值得。

賓客席上,周萬鵬那一桌的幾個老戰友互相對望了一眼,都微微點頭。

“老周,這親家出手闊綽啊。”

衛文芳看到擠在人群中臉色難看的大姐二姐,步伐輕快地走過去,

“大姐,你在咱們家算是最見過大場麵的。你給幫著評評,親家給海珠送的這些個嫁妝,還入得了你的眼不?比起你們家郝梅當年過門,差得遠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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