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梅被訓得兩腿發軟，嘴唇哆嗦，半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馬大腳立刻倒戈，討好地看了看陳桂蘭，指著潘小梅訓斥：“就是！潘小梅你這紅眼病得治治了。人家陳大姐那是勞動模範，你少在這潑髒水！”
周圍的軍嫂也跟著附和，紛紛指責潘小梅。
連那幾個被潘小梅說動的人也不再幫她說話。
秦青敲了敲公告欄的邊框，定下調子：“紅標頭檔案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政策鼓勵多勞多得。誰要是再背後嚼舌根，搞破壞，管委會直接取消這家的評優津貼！”
這句話一出，那些人的小心思徹底熄火。
補償款是多，可別人的終歸比不上他們家來年的津貼。
潘小梅還想說些什麽，被秦青一瞪，囁嚅地嘟囔了一句什麽便閉嘴了。
秦青交代完，走到陳桂蘭麵前，嚴肅的神色緩和下來。
“桂蘭嫂子，讓你受委屈了。”秦青主動握住陳桂蘭的手。
陳桂蘭不卑不亢地迴握：“秦主任，身正不怕影子斜。我響應國家號召，幹幹淨淨做事，不怕別人說閑話。今天多謝您來主持公道。”
“我是實事求是。”
秦青壓低聲音，切入正題：“桂蘭嫂子，灘塗補償款這幾天就能撥下來。後勤部改革的事，你聽說了吧？”
陳桂蘭點頭：“聽建軍提了一嘴。聽說軍區鼓勵家屬辦合作社，還能申請營業執照。”
“除了這些，軍區還會給最先吃螃蟹的人一定的優惠政策，”秦青繼續道：“領導們的意思是想先選幾個能力強，有影響力的人帶頭，先富帶動後富。不知道你有沒有這方麵的想法？”
秦青的話擲地有聲，大禮堂外的空地上一陣騷動。
陳桂蘭看著秦青，眉眼舒展，聲音透著股幹脆爽利：“秦主任，您這話算是問到我心坎上了。就算您今天不提，我也打算這兩天去軍區後勤部跑一趟。”
秦青眼睛一亮，滿是欣賞：“哦？看來陳大姐是早有盤算了。你打算怎麽搞？”
“不瞞您說，我前陣子帶著兒媳婦，還有李春花、蘇雲兩個妹子，倒騰了點鹹鴨蛋和酸梅湯。”陳桂蘭指了指身後的兩人，“本來隻是想給大夥兒添個嘴頭上的零嘴，沒想到反響還不錯。現在趕上海島搞大建設，勘探隊和工程隊一進場，工人們吃飯需求大。我就琢磨著，咱們軍嫂不能光圍著鍋台轉，也得響應國家號召，搞點副業創收。”
秦青連連點頭，滿是讚賞。
陳桂蘭繼續說：“我們連名字都想好了，就叫‘鐵錨灣老味道合作社’。主打海島特色食品加工。以後不僅供給海島，還能賣到羊城，甚至賣到國外賺外匯也不是不可能。我相信隻要咱們把控好衛生、味道和質量，這招牌肯定能立起來。”
“鐵錨灣老味道合作社？”秦青重複了一遍，雙手用力一拍，“這名字好！實在，接地氣！桂蘭嫂子，你這眼光和格局，比咱們有些男同誌還要長遠！”
秦青轉過身，麵向豎著耳朵聽的眾人，聲音拔高：“大家聽聽！這就是思想覺悟！陳桂蘭同誌不僅自己帶頭勞動致富，還要拉著咱們軍嫂一起搞合作社，帶動大家一起創收。這正是軍區下發檔案鼓勵的方向！”
她重新看向陳桂蘭，語氣變得鄭重無比：“桂蘭嫂子，既然你有這個想法，軍區絕對大力支援。想要申請合作社，需要一份詳細的合作社申請書，寫清楚經營類目和人員名單。另外，還需要帶上戶口本、管委會開的居住證明、衛生所辦的健康證。材料備齊了，直接來找我。我親自帶你去後勤部和工商所跑手續，爭取最快速度把營業執照批下來！”
“隻要執照一下來，你們就是國家認可的正規經營單位。到時候，軍區後勤采辦也會優先考慮你們的產品！”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營業執照！優先采辦！
這不等於端上了國家發的小鐵飯碗？這可比在家裏縫縫補補掙幾毛錢強太多了！
李春花和蘇雲看著陳桂蘭，眼睛裏都是小星星。
她家桂蘭姐/嬸子真是厲害。
聽說這次合作社是上麵領導們的一次試點嚐試，初期不會開放太多的名額，能不能選上要看綜合評估。別人都在擔心自己能不能選上，她家桂蘭姐/嬸子竟然是領導上趕著來請。
馬大腳滿心羨慕，快步湊上來，臉上堆著笑，討好地搓著手：“哎喲，陳大姐，您這可是幹大事啊！您看我也是能幹活的，合作社招人不？算我一個唄！”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爭先恐後地開口。
“陳嫂子，我也報名！我幹活麻利！”
“陳大姐，帶帶咱們吧！咱們也想掙錢！”
麵對群情激奮，陳桂蘭神色不變，抬手壓了壓聲音：“各位嫂子妹子，大家的心情我理解。合作社現在剛起步，八字還沒一撇。等各項手續辦齊了，場地落實了，真到了需要招人的時候，我肯定會在院裏張貼告示。到時候咱們憑本事上崗，一視同仁。”
話不漏破綻，既沒得罪人，也沒亂許諾。這年頭做生意，規矩必須立在前麵。
秦青在一旁看著陳桂蘭這副滴水不漏的做派，心中暗自點頭，越發覺得選陳桂蘭當帶頭人選對了。
周圍的軍嫂見陳桂蘭這邊不鬆口，立刻轉頭圍住秦青。
“秦主任，陳嫂子能辦合作社，咱們是不是也能辦？”
“對啊，我家那口子會木工，我曬的魚幹蝦幹，還有芒果都很不錯，咱們能不能也搞個傢俱合作社？”
秦青抬手示意大家安靜：“軍區的檔案是對全體家屬開放的。不管是誰，隻要有手藝、肯幹事，隻要專案符合政策，不違法違規，都可以去管委會領申請表。上麵鼓勵百花齊放，大家完全可以各憑本事去幹！”
得了秦青的準話，人群爆發出熱烈的議論聲，全在盤算自家能幹點啥。
陳桂蘭見狀，衝秦青打了個招呼，帶著李春花和蘇雲從人群中退了出來，徑直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