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陳桂蘭果然不是省油的燈,一上來就放大招,直接撕破臉!
周大腳清了清嗓子,準備再添一把火,裝作和事佬上前一步。“陳大姐,你這是說的什麽話?翠芬她好歹是你親閨女,大老遠跑來,怎麽能說是為了錢呢?”
劉紅梅也趕緊幫腔:“就是啊,你看孩子都餓成什麽樣了,肯定是路上受了大罪,心裏委屈才找你訴訴苦。當媽的,多擔待點嘛。”
兩人一唱一和,明著是勸架,實際上是唯恐天下不亂,生怕這火燒不起來。
陳桂蘭連個眼角都沒分給她們,目光依舊落在陳翠芬身上。
她太瞭解這個女兒了,欺軟怕硬,真遇上事兒,慫包一個,這次來海島鬧肯定不是她的主意。
那就隻能是他了。
李強。
上半輩子是他故意推倒梯子,導致她摔成癱瘓的。
也是他,故意挑唆陳翠芬,不給她飯吃,活活餓死她。
這兩人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沒一個好東西。
想到這,陳桂蘭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卻不達眼底。
“周大姐,劉同誌,這是我們的家務事,就不勞煩你們跟著操心了。建軍,送客!”
周大腳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還想賴著不走,陳建軍已經來到麵前,“周嬸子,請吧!”。
“那……那行。”周大腳幹巴巴地笑了兩聲,“你們一家人好好說,別吵架。翠芬啊,有啥事跟你媽好好說,啊?”
劉紅梅也悻悻地跟著附和:“是啊,一家人沒有隔夜仇。”
兩人一步三迴頭地走了,眼睛裏寫滿了“不甘心”三個大字。
今天這出大戲,才剛拉開帷幕,她們就被趕走了,這迴去覺都睡不著!
送走了看熱鬧的,院子裏隻剩下自家人。
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陳建軍的火氣已經頂到了腦門,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要不是他媽在,他早就一腳把李強踹飛了。
林秀蓮扶著肚子,默默地站到了陳桂蘭身邊。
婆婆雖然看著很堅強,但當媽的心都是肉長的,被自己的女兒女婿這麽逼迫,她該有多難過。
陳翠芬和李強早在陳桂蘭他們和周大腳說話的時候,就已經衝進屋裏狼吞虎嚥起來。
陳桂蘭見周大腳和劉紅蘭走了,朝陳建軍使了個眼色,然後轉身走進屋裏。
陳建軍和林秀蓮進屋後。
陳建軍對林秀蓮道:“秀蓮,你先進屋去,一會兒我叫你再出來。”
林秀蓮點點頭,叮囑道:“一會兒別鬧出人命。”
陳建軍:“我有數。你先進去。”
而院子外,剛走出沒多遠的周大腳和劉紅梅,賊心不死地又湊到了一起。
“就這麽迴去了?我這心裏跟貓抓似的!”周大腳壓低聲音,滿臉的不甘。
“誰說不是呢!”劉紅梅搓著手,“我敢打賭,這會兒關上門,裏麵肯定已經吵翻天了!陳桂蘭那張嘴,還有她那個兒子,都不是好惹的。”
“媽,一會兒咱們繞到她家牆根底下,扒牆頭聽!”
兩人迴了自家院子,又鬼鬼祟祟偷摸到了陳家牆角。
兩人屏住呼吸,豎起耳朵,準備聽一場驚天動地的大吵。她們甚至已經腦補出了陳翠芬哭天搶地、陳建軍拍桌子罵孃的精彩畫麵。
就在這時,她們突然聽到一陣腳步聲,腳步聲越來越近,似乎就在牆的另一邊停下了。
兩人心裏一緊,難道被發現了?
隻聽“嘩啦”一聲響!
一股冰冷刺骨的水流,如同瀑布一般,從天而降,精準無比地澆在了她們倆的頭頂上!
“哎喲!”
“我的媽呀!”
兩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澆了個透心涼,尖叫著跳了起來。
那水帶著洗菜葉子的腥味和泥沙,順著她們的頭發流進脖子裏,棉襖瞬間濕了個透。
初春的夜晚,海風一吹,那股涼意簡直鑽心刺骨。
兩人渾身濕淋淋地站在原地,麵麵相覷,臉上又是水又是泥,狼狽到了極點。
“陳桂蘭!她……她故意的!”周大腳氣得渾身發抖,咬牙切齒地罵道。
“她怎麽知道我們在這兒?”劉紅梅哆哆嗦嗦地問,腦子還有點懵。
夜晚寒涼,這水一澆,兩人都有點打噴嚏,不敢多待,趕緊迴房換衣服去了。
屋裏,陳桂蘭麵無表情地將空了的洗菜盆放迴原處,彷彿隻是隨手潑掉了一盆髒水。
送走了蒼蠅,現在,該處理垃圾了。
陳桂蘭看著背對著她大吃大喝的李強陳翠芬兩人,眼神冰冷,對陳建軍道:
“建軍,關門,放……不,打狗!”
“得嘞!”陳建軍從櫃子裏拿出一把鎖,把堂屋的門鎖上。
“哢噠”一聲,門鎖落下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裏顯得格外清晰。
李強和陳翠芬的動作同時僵住,嘴裏塞滿了肉,油膩膩的手上還抓著雞腿,兩人臉上那貪婪的表情還沒來得及褪去,就被驚恐所取代。
“哥……媽……你們鎖門幹什麽?”陳翠芬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陳桂蘭沒有說話,隻是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他們,那眼神,就像在看兩個闖進糧倉,馬上就要被敲死的耗子。
陳建軍掰了掰手腕,骨節發出一陣“劈裏啪啦”的脆響。他一步步朝著李強走過去,臉上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不幹什麽。”
陳建軍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就是覺得屋裏進了髒東西,得好好打掃打掃。”
李強被他看得心裏發毛,下意識地往後退,後背撞到了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建軍,你……你別亂來啊!我可是你妹夫!”李強色厲內荏地喊道。
“妹夫?”
陳建軍嗤笑一聲,猛地一個箭步上前,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扇在了李強的臉上!
“啪!”
一聲脆響,又狠又重!
李強整個人都被扇懵了,半邊臉瞬間就腫了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他眼冒金星,耳朵裏嗡嗡作響,還沒反應過來,陳建軍的第二下攻擊就到了。
陳建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像是拎小雞一樣把他提了起來,另一隻拳頭毫不留情地砸向他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