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了!
陳桂蘭心裏咯噔一下。
這是已經進去了!
她貼著牆根,屏住呼吸,悄悄往車廂裏探頭。
隻見走廊中間的位置,那幾個黑大衣正圍在一個包廂門口。
那個包廂陳桂蘭有印象,住的是個戴金手錶的胖老闆,上車的時候還吆五喝六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
那個領頭的男人手裏拿著一根鐵絲,正在那鎖眼上搗鼓。
另外幾個人手裏拿著報紙卷著的東西,不用想也知道裏麵是刀。
這技術,一看就是慣犯。
就在這時候,那個包廂的門突然開了。
胖老闆估計是起夜上廁所,穿著個大褲衩子,睡眼惺忪地拉開門。
雙方來了個大眼瞪小眼。
場麵一度十分尷尬。
但也僅僅是一秒。
領頭那個男人反應極快,一步跨進去,直接捂住胖老闆的嘴,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就頂在了那胖子的大肚子上。
“不想死就別出聲!”
那胖子嚇得渾身肥肉亂顫,兩眼一翻就要暈過去。
剩下幾個匪徒魚貫而入,順手把門給帶上了。
整個過程也就幾秒鍾,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陳桂蘭躲在暗處,手心裏全是汗。
這幫人進去了,暫時沒弄出大動靜,這對其他乘客是好事,但對那胖子來說就是滅頂之災。
就在這時候,車廂那頭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陳桂蘭迴頭一看,那個小乘警帶著五個穿著製服的大漢摸了過來。
陳桂蘭指了指那個胖子的包廂,伸出五個手指頭。
幾個乘警會意,脫了鞋,隻穿著襪子,腳下一點聲音都沒有,慢慢摸了過去。
此時,那個包廂裏傳來了低沉的嗚咽聲,還有翻箱倒櫃的聲音。
“錢呢?就這點?”
“大哥…都在這了…真沒了…”
“手上的表摘下來!那個戒指,擼不下來就剁了!”
車廂裏的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幾個乘警貼著牆根,大氣都不敢出。
那領頭的乘警長是個國字臉,一看就是有經驗的老手。
他衝身後的人打了個手勢。
意思是:倆人堵門,四個人進去抓人。
剛才那個去找陳桂蘭的小乘警,這會兒緊張得腦門全是汗。
他這可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帶響兒的真家夥。
陳桂蘭躲在暗處看著,心裏直歎氣。
這娃娃腿都在抖,待會兒別掉鏈子纔好。
包廂裏,那匪首正拿刀逼著胖老闆把金戒指擼下來。
胖老闆那手指頭粗得跟胡蘿卜似的,戒指卡在肉裏,死活拔不出來。
匪首不耐煩了,舉起刀背就往胖老闆手上砸。
“磨磨唧唧!想讓老子把你指頭剁了是不?”
“啊——”
胖老闆一聲慘叫。
就是現在!
乘警長眼疾手快,一腳踹在包廂門上。
“砰”的一聲巨響。
門板重重地撞在牆上,又彈了迴去。
“不許動!警察!”
這一嗓子吼得中氣十足,把正在行兇的幾個劫匪嚇得一哆嗦。
那個正準備砸手的匪首反應最快。
他一把揪住胖老闆的衣領,將這幾百斤的肉山擋在自己身前。
另外兩個同夥見勢不妙,也紛紛掏出刀子,背靠背縮在角落裏。
“都別進來!進來我就捅死他!”
匪首在那胖老闆身後叫囂,手裏的刀子死死抵著那一層厚厚的肥油。
胖老闆嚇得褲襠都濕了,兩腿軟得像麵條,根本站不住。
他這一癱,反而把身後的匪首給帶累得腳步踉蹌。
狹窄的軟臥包廂裏瞬間亂成一鍋粥。
乘警長舉著警棍,怒目圓睜:“把刀放下!你們跑不掉的!前麵車站已經布控了!”
匪首是個亡命徒,哪裏聽得進這個。
他眼珠子亂轉,瞥見窗戶是關死的,心裏更慌了。
這特快列車速度極快,跳車那就是找死。
但這會兒要是被抓,那就是個死緩起步。
“讓開!給我們讓條路!不然老子拉這肥豬墊背!”
匪首一邊喊,一邊伸手往後腰摸。
陳桂蘭在外麵看得真切。
那是要掏槍了!
那個小年輕的乘警這會兒正好站在門口側麵,離得最近,看見匪首被胖老闆帶得身形不穩,腦子一熱就衝了上去。
“放下武器!”
這一撲,壞事了。
匪首本來就急紅了眼,見警察撲過來,手裏的刀子雖然被胖老闆擋著不方便用,但他另一隻手已經摸到了那把土噴子。
黑洞洞的槍口瞬間抬了起來,直直地指著乘警的腦門。
“找死!”
這一下變故太快。
小乘警整個人都僵住了,手還伸在半空,腦子裏一片空白。
這麽近的距離,要是噴子響了,這小年輕的腦袋這就得開花。
乘警長離著還有兩步遠,根本來不及救援。
完了!
所有人心頭都是一涼。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灰撲撲的身影不知從哪竄了出來。
速度快得像一陣風。
陳桂蘭本來是蹲在過道那頭的,這會兒卻像個捕捉耗子的老貓,悄無聲息地貼到了門口。
沒等那個匪首扣下扳機,一隻布滿老繭的手就已經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陳桂蘭根本沒用蠻力。
她這手腕一抖,拇指精準地扣在匪首虎口的麻筋上,猛地一按。
匪首隻覺得半條胳膊瞬間又酸又麻,手裏的力道稍微卸了那麽半分。
緊接著,讓在場所有人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一幕發生了。
陳桂蘭另一隻手快得隻能看見殘影。
“哢嚓”一聲脆響。
這是彈夾退出來的聲音。
緊接著是金屬摩擦的“嘩啦”聲。
套筒被卸了下來。
然後是複進簧崩開的“嘣”聲。
這一係列動作,三下五除二,前後加起來不到兩秒鍾。
“叮叮當當——”
一連串金屬零件掉落在軟臥車廂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匪首手裏原本那個嚇人的黑鐵疙瘩,這會兒就剩下一個光禿禿的槍柄握把。
他傻眼了。
他看著自己手裏剩下的那個鐵架子,又看看地上散落一地的零件,整個人都懵了。
這可是他花了大價錢從黑市搞來的!
怎麽一眨眼就散架了?
小年輕乘警也傻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陳桂蘭卻沒閑著。
她把手裏的幾個零件隨手往地上一扔,嫌棄地拍了拍手上的槍油。
“啥破玩意兒,複進簧都鏽成這樣了,也不怕炸膛把你那爪子給崩了?”
她這一開口,那股子東北大孃的碴子味兒,在這個緊張的場合裏顯得格格不入。
匪首這才反應過來,怒吼一聲,揮起另一隻手的刀子就要捅過來。
“死老太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