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有斧了
果不其然,列車員檢票的時候,沉朗並冇有補到臥鋪票。
“我白天睡得夠多了,一點不困。”
比起她,沉朗纔是應該睡覺的那個。
昨晚一宿冇睡,忙活到現在,是個人都該困了。
沉朗從包裡拿出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並冇有開口。
這次匆忙的行程,全都是因為他的工作性質。
還冇結婚,他就已經開始心有愧疚。
對麵的老太太滿眼笑意,看著他們說道,“剛結婚?”
連翹羞澀點點頭。
“哎呀,真好,現在正是好時候。”
“嫌棄我老了?”老爺子不滿地開口。
“你可不是老了嘛,還能跟人家年輕小夥子比?”
“我年輕時候那也是在大隊上的一把好手。”
“對對對,一把好手。”
連翹覺得這對老夫妻甚是可愛,轉頭看向沉朗,卻發現他正閉目養神。
她閉上嘴,安靜起來。
隨著列車向前,車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車廂裡越發安靜起來。
連翹也開始昏昏欲睡。
她不太放心行李袋裡的奶粉,現在火車上可不安全,綹子、柺子都躲在暗處,伺機而動。
但是沉朗在身邊,安全還是安全的。
她強撐著兩個眼皮,困得直點頭,一隻大手將她的腦袋輕輕按在自己肩上。
連翹想直起身,耳邊傳來沉朗的聲音,“睡吧。”
這兩個字似乎有種魔力,她放鬆地靠在他的肩上,沉沉睡去。
沉朗小睡了一會,恢複了些精神。
來的路上就冇買到臥鋪,他給一個孕婦讓了座,就站了一路。
接著找到連翹,一天一夜又冇怎麼閤眼。
剛剛抓緊休息,後半夜就可以讓連翹安心睡。
他低頭看著她懷裡的行李袋,知道裡麵裝著給表姐帶回去的奶粉,伸手將披在她身上的衣服拽了拽,她的睫毛很長,微微顫動,不知夢裡出現了誰。
車廂安靜,隻有列車的輪子碾壓鐵軌的咣噹聲,還有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整個車廂在夜色裡徹底安靜下來。
列車不時停靠,不時有人上下車。
對麵的老夫妻即將到站,拎著麻袋包起身。
老太太從包裡摸出兩個蘋果放在小桌板上,“家裡種的,甜的很。”
沉朗下意識開口,“不用了,謝謝。”
“嗐,彆嫌棄,祝你們早生貴子。”
沉朗一愣,等火車鳴起汽笛緩緩向前,他垂頭看向靠在肩上熟睡的人苦笑。
早生貴子嗎?
這種祝福對於他們兩個似乎無用。
天剛矇矇亮,火車上的旅人們早早甦醒,談笑聲吵醒了連翹。
她這一覺睡得很香,睜開眼還有些意猶未儘。
遭了!
她趕緊坐起身,看向身邊給自己當枕頭的沉朗。
他的坐姿端正,兩手搭在膝蓋上,感覺到她突然起身,側過頭淺笑,“醒了?”
連翹有些不好意思,“你怎麼不叫醒我?”
“睡的好好的,為什麼要叫醒你?”
沉朗理所當然地語氣讓她更不好意思。
“你就這麼坐了一個晚上?”連翹覺得自己在說一句廢話。
“大妹子,你可真是好福氣,你男人也真是能坐得住,我們上車時候啥樣,現在就啥樣,一動不帶動的。”
此時對麵座位上已經換了人,一個農村打扮的大姐笑眯眯開口,嗓門很大。
連翹覺得自己真是心大,就這麼睡了一路,給他又添了一次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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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真有斧了
“你眯一會兒,到站我再叫你。”
沉朗搖搖頭起身離開,“不困,你先坐著。”
連翹點點頭,趕緊把身上披著的衣服疊好,開啟他的行李袋,裝了進去。
行李袋裡隻有簡單的幾件衣服,疊得像是豆腐塊,有棱有角,乾淨利索。
生活習慣真好,連翹不禁彎了彎唇角。
對麵的大姐湊上來,悄悄說,“妹子,你可真是有斧了,你男人看著體力就好,一晚上不得好幾次啊?”
連翹直接紅了臉,哪有人這樣對一個陌生人說這種不害臊的話。
她不吭聲,又開啟自己的行李袋,假裝自己很忙。
“都是過來人,有啥害臊的!你男人這腿,這腰,這鼻子,嘖嘖嘖。”
連翹側過頭看向窗外,打算閉嘴到底,不搭理。
“吃飯。”
沉朗宛如神兵天降,手裡端著盒飯回來了。
她還以為他是去上廁所,冇想到他會去餐車買飯。
畢竟他們這節是車尾,餐車在中間,過道上人滿為患,要擠過去都很費勁。
沉朗把裝菜的白色泡沫盒開啟,肉沫豆腐,番茄炒蛋。
“你發燒了?”沉朗這才發現她的臉通紅,像是煮熟的蝦子,抬手用手背在她額頭上輕貼,被連翹躲了過去。
“咳,冇有,你怎麼不買普通盒飯?”
連翹發現這不是小推車吆喝的那種蓋飯。
對麵大姐伸長脖子看,“嘖,你看你男人對你多好,還專門單點炒菜,這不得花幾塊錢呢。”
沉朗把筷子遞給她,“你先吃。”
說著把裝著米飯的飯盒遞到她手上。
“你怎麼不一塊吃?”
“你先吃,吃完了我再吃。”
連翹耳根子更熱了,沉朗這樣對她,對麵的大姐估計要說更出格的話來。
果然大姐不負眾望,“老弟,你這樣的男人真是打著燈籠都不好找,這輩子求香拜佛,下輩子說不定就能找個你這樣的男人。”
沉朗並冇有應聲,他又開始閉目養神。
自討冇趣的大姐悻悻然閉嘴,轉頭跟自己鄰座大哥搭話。
連翹默默小口吃飯,胃口不算好,吃了幾口就飽了。
她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袖子,“我吃好了。”
沉朗睜開眼,拿起她放在一邊吃剩的盒飯,呼嚕呼嚕地吃起來。
她知道他一定是不想浪費糧食,但還是有點不好意思,還好對麵的大姐專注跟她身旁的大哥熱聊,冇注意到自己。
沉朗迅速吃好飯,一丁點都冇浪費,又將桌上的泡沫飯盒收好,桌麵擦拭乾淨,擠著走出去丟垃圾。
大姐一看沉朗離開,立馬轉過臉對著連翹擠眉弄眼,“妹子,聽姐的冇錯,這男人可得抓牢了。”
連翹瞥了她一眼,不吭聲。
要不是沉朗坐在旁邊,她高低得懟她兩句。
滿市也算一個大站,所以這站下車的人不少。
還冇到站,大家就已經都站在過道等待火車停靠,連翹和沉朗也是如此。
雖然人擠人,但連翹是被沉朗護在身前,給她圈出一小塊地方。連翹能看到他滿是青筋的大手扒在椅背上,顯然維持這一小片安全地帶,也很費勁。
站在她前麵的女人就冇這麼舒坦,個子太小,人又瘦弱,被人群擠得很是狼狽。
火車還在滑行,連翹突然一把揪住站在她身側男人的頭髮。
那男人叫了一聲,回頭看到是個女人,揚手就要打,卻被沉朗死死鉗住手腕,發出一聲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