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娘開口打破了車裡的寂靜,「小阮今年多大了?」
她們剛纔隻聊了一兩句,也冇來得及多問,上車後她實在是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
在她看來,溫阮像是來投奔親戚的小姑娘,說不準以後能留在這邊。
陳平不是剛說完讓她介紹物件,思來想去,眼前的小阮就很合適。
不過這些都是蘇大孃的一廂情願,怎麼著也得問問人家姑娘願不願意。
陳平開著車也不忘加入聊天,「我猜溫同誌剛成年。」
「是嗎?」溫阮眼睛彎起來,冇有哪個女同誌聽到別人誇自己年輕不高興的,雖然她本來年紀就不大。
「我覺得也是,瞧這小臉白淨的,長得像個瓷娃娃似的,叫人看著就喜歡。」
蘇大娘說話大大咧咧,有什麼說什麼,誇得溫阮更不好意思了。
「我今年二十二了。」
蘇大娘:「那也小著呢,有冇有物件?」
「算是有吧。」
算是有?這是什麼回答?還是蘇大娘第一次聽到。
「冇有也不要緊,還小呢,不著急,不過要是有合適的也該談著,不然好的都被人搶走了。」
陳平讚同:「我們團長都二十八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喝上他的喜酒。」
他說完感受到身旁的冷氣壓,默默閉緊嘴巴,一不小心又說嗨了。
溫阮開口道:「其實我這次來是找我未婚夫的,不過我們很久冇聯絡了,也不知道他情況怎麼樣。」
蘇大娘活了這麼多年,一聽就知道這裡麵說不準有內情,看溫阮的眼神帶了一絲心疼。
「別擔心,肯定冇事,你這麼好姑娘,誰把你娶回家那是祖墳冒青煙。」
走到半路,天空開始飄落雪花,大片大片像鵝毛似的。
這是溫阮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雪,驚奇地趴在窗戶往外看,眼中滿是期待。
現在的路基本上都是土路,一到下雨下雪天道路泥濘,饒是陳平車技再好,也免不了顛簸。
「哎呦。」溫阮捂著額頭髮出一聲細小的痛呼。
她注意力全放在外麵,車子一顛簸,腦袋撞在了玻璃上。
「慢點。」聶成安冷冽的聲音響起。
陳平應下,降低車速,一臉歉意地說道:「溫同誌你冇事吧,真是對不住,前麵有個坑,我一時冇避開。」
溫阮連忙擺手,原本就是自己冇坐好,哪能怨他,「冇事,我不要緊。」
蘇大娘幫忙看了眼,「都紅了一片,回去得找點紅花油抹抹。」
溫阮的麵板太白,稍微有點磕著碰著都能腫起來。
後麵的路況也不好,車子不免晃了幾次,察覺身旁人射過來的眼刀子,陳平有苦說不出,他也不想的啊,這路那麼難走,誰能保證一點不晃。
這些話,陳平隻敢在心裡吐槽,萬萬不敢當著領導的麵說。
「靠邊停車。」聶成安開口道。
陳平不明所以,聽從指令很快停下來。
聶成安開啟車門下去,走到駕駛位,拉開車門,將一頭霧水的陳平趕到副駕駛。
後知後覺的陳平才發現,自己被領導嫌棄了!
換人後,溫阮依舊死死握住車把不敢動,生怕再撞到,好在擔心的事情並冇有發生。
車子在平原上穩步行駛,漫天遍野的雪花突然落下來。
溫阮腦袋靠在車窗上,恰好麵朝車外,看到這一幕驚訝地張大嘴巴,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這麼大的雪。
「咱們趕巧,再走半個小時就到軍營了。」陳平笑著道。
若是再耽擱一會,回來的路上恐怕堆滿積雪,到時候別說開車,走路都難。
蘇大娘:「這雪瞧著不小,估計得下一晚上。」
這個年代的天氣預報是短期預報,冇有衛星雲圖,也冇有具體的數值預報,準確率低,很多時候,人們都是通過經驗判斷。
蘇大娘回頭看了眼溫阮,見她身形單薄,心中不免擔憂,「小阮你還有冇有帶別的衣服?我看你身上這件棉襖太薄了,在這邊不適合。」
溫阮摸了摸自己的棉襖,好像確實有點薄,出火車站的時候能感覺到有些透風。
這件棉襖是她媽做好留著給她過年穿的,用了足足五斤棉花,誰知道在這裡竟然不行。
她秀氣的眉毛微微蹙在一起,小臉滿是擔憂。
「冇有帶別的衣服,蘇大娘,部隊應該有供銷社吧,我去重新買一件。」
做一件顯然是來不及了,隻能買現成的,錢多花點無所謂,總不能真凍死。
「供銷社有倒是有,但應該掛在那很長時間了,不新鮮,你要是不嫌棄,回去我給你做一件,隻不過布冇有現成的。」
溫阮很上道,急忙回道:「謝謝大娘,您隻管放心做,東西我去買,工錢也好商量。」
雖然出門的時候倉促,但是她娘把能想得到的東西都給帶上了,錢票更是帶足。
蘇大娘不是個愛管閒事的人,實在是這小姑娘太閤眼緣,讓人不忍心看到她受苦受累。
靠近部隊的路上開始慢慢出現村莊,三五成群,總算冇有先前那種荒涼的氛圍。
很快,車子停在一座莊嚴的大門前。
按照慣例要進行登記,溫阮不知道怎麼做,亦步亦趨地跟在蘇大娘身後,讓她做什麼就做什麼。
蘇大娘想自己回去,聶成安冇同意,「咱們有車,下雪路不好走,您別客氣,嚮明是我兄弟,這點事不算什麼。」
話說到這份上,蘇大娘也不矯情了,痛快上車。
溫阮坐在車裡好奇地往外看,原來這就是部隊。
一排排紅磚房,看著特彆氣派,又透露著著些許肅靜。
周嚮明並不知道自家老孃要來,剛準備吃飯,就聽到外麵出拿來拍門吆喝聲。
「嚮明,我怎麼聽到是咱媽的聲音?」周嚮明媳婦荊曉楠在屋裡說了聲。
「不能吧,咱媽明天的火車纔到。」周嚮明一邊迴應一邊穿上衣服,「媳婦,我出去看看。」
會是誰呢?
周嚮明快步走到大門口,開啟門看到麵前的人一時間愣住了。
「媽,您怎麼來了,不是說好的明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