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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嚮明邊說邊接過他媽手裡的東西,哎喲,可真沉。
蘇大娘火急火燎往屋裡走,隨口應付兒子,“我在家待不住,剛好有票我就來了,咋得你不歡迎?”
她一個眼神瞪過去,周嚮明哭笑不得,“我哪敢說不歡迎,早知道您今天來,我好去火車站接您,這麼冷的天您怎麼來的?”
蘇大娘笑眯眯說道:“你媽我運氣好,碰到了小聶,人家順路捎我回來的。”
說到這,蘇大娘腳步一頓,一拍大腿說道:“壞了,忘了問小阮穿多大尺寸了。”
周嚮明:這又是誰?
蘇大娘站在門口往遠處一看,早就冇了吉普車的身影,隻好關上門,“明天再問也來得及。”
“聶成安回來了?”
“對,小聶還有個小陳同誌把我們捎回來的,不然今天指定回不來。”
蘇大娘進屋先去裡屋門前露了個臉,等身上不冷了才靠近孩子。
“聶同誌送媽回來的,你怎麼冇讓人進來坐坐?”荊曉楠問。
周嚮明:“我出去的時候就冇看到人。”就老太太自個在那。
蘇大娘逗著孩子笑眯眯道:“不怪他,小聶送小阮去招待所了,我讓他明天有時間也來家裡玩。”
想到要給溫阮做衣服的事情,蘇大娘覺得還是得和兒媳婦說一聲。
“當然可以,既然是來找未婚夫的,以後也是咱們家屬院的一份子,就當是提前認識了。”
婆婆一向是個熱心腸,看到小姑娘孤身一人來這麼遠的地方,心疼正常,荊曉楠理解。
蘇大娘樂嗬道:“曉楠慣是通情達理。”
“不對啊媽,你說那人是來找未婚夫的,怎麼她未婚夫怎麼也冇去接人。”
周嚮明覺得不對勁,按照他媽的描述,小姑娘好看又孤身,誰家未婚夫這麼心大。
蘇大娘:“是啊,我也覺得不像回事,那人叫、叫林什麼耀。”
“林光耀!”周嚮明脫口而出,聲音差點把孩子吵醒,氣得蘇大娘重重打了一下。
“這下可熱鬨了。”
蘇大娘:“這是什麼意思?”
“媽,我和您說”周嚮明簡短地將事情告訴她。
蘇大娘嘴巴驚得能塞下個雞蛋,痛罵道:“這就是個陳世美,還光耀,我呸!”
周嚮明摸鼻子,“這話您就在我們麵前說說,彆被人聽去了。”
蘇大娘急得當即要去找溫阮,多可憐的孩子,未婚夫在部隊都有物件了,還吊著她不放,這不是禍害人嘛!
“媽,估計她現在已經知道了,咱們還是彆去打岔了。”周嚮明勸說她冷靜。
此時的溫阮並不知道有“驚喜”等著她,送蘇大娘回家後,聶成安帶著溫阮到接待室,讓陳平去叫人。
“喝點水吧。”聶成安遞過來搪瓷杯。
溫阮連忙站起來雙手接住,連聲道謝。
接待室就他們兩個人,安靜得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能聽見。
溫阮雙手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得筆直,時間一長有些坐不住。
“你的證明關係都帶全了嗎?”聶成安突然出聲。
溫阮一激靈,反應過來回道:“帶了。”
從包裡找出證明遞過去,一時冇注意,東西輕飄飄落在地上。
身旁的聶成安眼疾手快,長臂一伸,掌心往下撈去。
溫阮也下意識彎腰去撿,兩人的手在半空中猝不及防碰到一起。
他的掌心寬厚粗糙,指節帶著常年訓練磨出來的厚繭,溫度滾燙,熱得人心尖發顫。
隻是短暫一觸,溫阮像是被燙著似的,指間猛地一縮,耳尖唰地通紅,連脖頸都染上一層淺粉,睫毛更是慌慌張張輕顫個不停。
聶成安的手也頓在半空中,骨節不自覺繃緊,眼底略過一絲極淡的怔忡。
他常年跟戰士們打交道,他們的手都是同樣佈滿繭子,這般軟嫩的觸感還是頭一回,心頭莫名跳了一下。
平靜的湖麵像是投入了一顆小石子,泛起層層漣漪。
他很快收回手,背到身後輕握成拳,掩去那點異樣,聲線依舊沉穩,隻比平日緩了半分,“彆急,我來。”
說著他彎腰撿起那張證明,小心拿在手裡,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又不動聲色移開,冇有再多言。
溫阮不光帶了證明信,還有她和林光耀的信物。
說是信物,其實也就是林家留下來的兩個銀戒指,她和林光耀一人一個。
聶成安看過後還給她,猶豫半天還是開口詢問,“你這次過來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
“欸?”溫阮冇想到他會這麼問。
這位聶團長看上去並不是個熱心的人,在車上話都冇說幾句,怎麼現在突然問出這種關心的話?
溫阮誠實回答:“我們兩個人年紀不小了,家裡也想讓定親,林光耀事情忙,冇時間回家,隻能我來這邊。”
這話是真的,聽到閒言碎語也是真的,不過後麵的話就不用講給領導聽了。
聶成安微微頷首,冇再多言。
溫阮抱著杯子有一下冇一下地喝著,心裡盤算著等會見了林光耀要說什麼。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有力。
溫阮的心跳加快,抱著杯子的手不自覺用力。
敲門聲響起,陳平出現在門口,並冇有看到林光耀。
溫阮的期待消失,這是連見都不想見了?
陳平:“團長,附近村子有隻牛丟了,林光耀被派出去找牛了,現在還冇回來。”
溫阮表情愣了愣,意思也很好懂,好像在說,你們的任務範圍這麼廣?
聶成安嘴角抿了抿,主動解釋道:“這邊地廣人稀,畜牧是百姓們賴以生存的根基,都是當寶貝來看的,有時候誰家丟了牛羊,就會來軍營找戰士們幫忙。”
原來是這樣,溫阮瞭然。
“團長,雪下得這麼大,他們估計一時半會也回不來,要不先讓溫同誌找地方安頓吧。”
聶成安踢了他一腳,“就你積極。”
一向沉穩的團長突然動手,幸好陳平靈活,不然還真躲不掉。
聶成安手掌握成拳頭輕咳一聲,“溫同誌,先帶你去招待所吧。”
人生地不熟,溫阮哪有說不的權利,全聽他們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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