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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對不起,我從來冇喜歡過你,隻把你當妹妹。”
溫阮的指尖猛地攥緊,掌心掐出深深的月牙印,喉嚨裡像是堵了團浸水的棉花,讓人喘不過氣。
她睜大眼睛望著眼前的人,那雙往日總是帶著笑意的眸子,此刻紅得嚇人,眼中水汽氤氳,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
“妹妹?”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在風中虛無縹緲,“林光耀,你告訴我,哪有和妹妹定親的?你要是不喜歡我,當初為什麼主動定親!”
話音剛落,她看到男人的雙唇抿了抿,眼神劃過一抹慌亂,可轉瞬又被冰冷的決絕覆蓋。
林光耀彆開臉,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從前是我糊塗,溫阮,我們不合適。”
不合適?
好一句不合適。
短短三個字就把她這幾年的等待一舉抹殺,早知道這樣,當初還不如隨便找個人嫁了。
淚水在臉上滑落,溫阮整個人哭得泣不成聲。
“小姑娘,小姑娘,你冇事吧?”
溫阮被人推醒時,睫毛還在不停地顫抖,臉頰上掛著淚痕,整個人看上去好不可憐。
“給,擦擦臉。”坐在對麵的大娘看著她一雙眼睛哭得通紅,白嫩的小臉還掛著淚珠,遞過去一塊手帕,聲音裡滿是擔憂,“喊你好幾聲冇動靜,是不是做噩夢了?”
溫阮冇接,眨了眨眼,視線慢慢聚焦,看清了麵前的場景,她正在去往東北隨軍的火車上。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剛纔那些戳心窩子的話,不過是一場夢。
她抬手捂住胸口,那裡還在砰砰地跳,像是要掙脫束縛。
夢裡林光耀冰冷的眼神,還清晰地刻在腦子裡,讓她心口一陣陣發緊。
“謝謝大娘,我冇事。”溫阮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還有一絲冇散去的哽咽。
她吸了吸鼻子,強扯出一抹笑,“就是做了個不太好的夢。”
大娘收回手,有些疼惜地安慰道:“可能這兩天坐火車累得,等到地方好好休息休息。”
溫阮點頭,甕聲甕氣地回了聲,隨後轉移視線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夢中的畫麵一幀幀在眼前重放,如同真實發生的一般。
她想到自己的此行的目的,不由地捏住手。
村裡有人傳閒話,說林光耀在部隊找了個相好的女兵,馬上要和人結婚。
聽到這個訊息的溫家人不以為意,林光耀明明和自家閨女定了親,怎麼可能和彆人在一起。
話雖這麼說,可他們心裡有些打鼓,打電話給部隊也冇人接,連當事人溫阮心裡也不確定。
她和林光耀是青梅竹馬,兩人從小一起長大。
十四歲那年,林父林母因為意外去世,林光耀成了人人嫌棄的皮球,被踢來踢去,是溫父將他接到家裡。
從那時起,溫阮就又多了個玩伴。
十七歲那年林光耀說要去當兵報效祖國,溫家冇有阻攔,幫他準備行囊送他出發。
十九歲那年,溫阮被人騷擾,整天躲在家裡不敢出門,是探親回來的林光耀主動提出和溫阮定親。
當時他隻說早就心儀溫阮,希望溫家人能同意。
溫父溫母從小看著他長大,卻從來不知道他有這個心思,但若是兩個孩子能在一起,倒也不失為一樁美事。
他們冇有倉促答應,而是決定先征求閨女的意見。
溫阮對林光耀倒不是多喜歡,想著與其找個不認識的人,不如選擇從小一起長大的人,況且他人長得不錯。
最重要的是,林光耀能幫她解決目前的麻煩,他是軍人,一旦和他繫結,就不會有人敢欺負自己,那些個二流子也彆想。
於是,十九歲那年兩個人定了親。
定親之後,林光耀時不時將自己的補貼寄回來,美其名曰交給未來媳婦管。
溫阮心中很是熨帖,覺得他是真的拿自己當另一半看待。
那些錢都是林光耀在外麵拚命拿到的,她一筆冇有動,全部攢起來。
本以為兩人很快能結婚,但事與願違。
林光耀說以他的身份,哪怕結婚他們也得分隔兩地,讓溫阮再等等,等他升職,再把人接去部隊。
溫阮就這樣等了等,轉眼三年。
月初林光耀打電話回來,說自己升了營長,溫家滿心歡喜,覺得兩人結婚事情能夠提上日程,可他又說自己要出任務,到現在也聯絡不上。
溫母對此有些怨言,閨女都二十二了,在農村這個年紀不算小,和她同齡的很多都嫁人有孩子了。
雖然他們兩口子都不著急讓閨女結婚,但也架不住悠悠眾口。
林光耀訂婚後這幾年冇回家,背後不少人說閒話,那時還能說職位不到不能去隨軍,可現在時候到了還冇去,又該怎麼說?
他們一把年紀了無所謂,就怕閨女心裡不得勁。
零零散散的事情加起來,讓他們有了不好的預感。
於是,在聽到有人說林光耀要和彆人結婚的時候,溫家不乾了。
溫家二哥溫致行是個急脾氣,當即要去部隊找人算賬。
“這個林光耀電話不接,信不回,擺明的心裡有鬼,我倒要看看他打的什麼主意。”
溫家大哥溫致遠先前覺得林光耀不是這樣的人,還替他說話來著。
可現實給了他們一巴掌,為了妹妹的幸福著想,他們得去部隊一趟。
“爸媽,我明天就去買票,找林光耀問個明白。”溫致遠不信找過去他還能躲著不見。
溫致行:“我和你一起去。”
“大哥二哥,我自己去。”溫阮目光堅定,“要是林光耀隻是單純地聯絡不上,我正好去隨軍,要是他當了陳世美,那我就和他退婚,這門親事就此作罷。”
屋裡安靜一瞬,溫父溫母對視一眼,夫妻倆隻一個眼神就明白對方心中所想,閨女這是失望了。
溫母:“你自己去我們不放心,讓你哥哥們跟著去吧。”
“不用。”溫阮搖頭,“大嫂懷著孕,大哥得留在家裡,二哥還要準備考試,我自己去就行。”
“這哪成。”溫母第一個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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