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穿暖定會讓大家放輕鬆,他們如今的慌亂正是因為不瞭解實情,等到傍晚放鬆時,我們宣講黑風寨的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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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明不抵抗的後果,對集體的,對他們個人的。
讓他們回憶您冇來之前的情景,之後一統人心。
最後歃血為盟,對天發誓!定能彈壓輿情。」
輿論的高地,自己不佔領就必然會被別人佔領。計劃決策也應待時而變,不能拘泥於一永成之法。
眾人己經散了,去用各自的方法通知晚上加餐的壓力,舒緩民心。
這幾天的各種情況讓張方不段思索,有對經驗的總結,更多的還是思索晚上的各種環節。
最後真的能見到河間王嗎?他自己心裡也冇底,生死大劫在即。
如今隻能走一步看一步,說來也怪。
自己總能用肯定的語氣和表演穩住別人的心,
可從剛穿越到現在,自己的心裡卻總是充滿了猶豫和懷疑。
他人隻能看到自己果斷,可他張方隻是次次火中取栗罷了。
就像一稚童在馬戲團上空走著鋼絲,第一腳,第二腳冇有踩空,可第三腳呢?或者說已經踩空了,隻是自己現在,
還冇有墜地罷了。
太陽快要落山了,
張芷拿起旁邊的柴刀,走到空地上。
「六月棲棲,戎車既飭。
四牡騤騤,載是常服。」
她那兩個旅的人這時已大多吃完了夜食。此時對著木樁,一下一下地練著劈刺。
「比物四驪,閒之維則。
維此六月,既成我服。」
她是個婦人,冇殺過人,可她知道,要是匪兵衝進來了,她手裡的刀,就是保護兒子、保護這些病患、保護這個家的唯一武器。
從病魔中掙紮起來的漢子們也熟知這一點。
營區的正中央,是物資區,李進正帶著幾個識字的流民,盤點著糧倉裡的糧食。
他剛從周邊的塢堡回來,可以說跑了整整一天一夜,六個塢堡,說動了五個。
王塢主最乾脆,當場就拍了板,答應帶著十五個家丁、十個弓箭手過來助戰,還額外送了十石糧食,五十張弓,三十壺箭。
其他四個塢堡主,也都答應了出兵,約定好了,決戰當天,帶著人埋伏在五裡坡兩側的山林裡,聽訊號夾擊。
此刻他正趴在案上,一筆一筆地算著今晚用出的糧食。
「明公,糧倉裡還有粟米七千斛,麥子八千斛,加上五個塢主送的一千斛,省著點用,還夠三萬多人吃半個月的。」
李進把算好的帳冊遞給張方,躬身道,「我已經安排好了,所有參戰的壯丁,每天兩頓乾飯,管飽;
婦女老人孩子,每天一頓乾飯一頓稀粥,保證不餓肚子。
決戰當天,所有兄弟,早上都能吃上一頓帶肉的乾飯,有力氣打仗。」
張方接過帳冊,翻了翻,點了點頭:「好,就按你說的來。糧食是根本,一定要管好,進出都要記帳,公開透明。
我既然允許各甲的甲長來覈對,那就不許出一點差錯。」
「明公放心,我一定管好。」李進躬身應道,隨即又想起了什麼,補充道,「對了明公,李家的二十頃地,分田的明細都覈對好了。
按營分,每營二十畝,上田下田搭配著來,都標清楚了,就等這場仗打完,就把地契發下去,讓兄弟們安心種地。」
張方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佳績兄。」
李進的臉瞬間紅了,連忙擺手:「不辛苦不辛苦,明公給了我們這些人一條活路,我做這點事,算得了什麼。」
他以前是郡府的小吏,因為得罪了豪強,被罷了官,帶著家人逃荒到漳河灣,差點餓死在窩棚裡。
是張方看中了他會算帳、會管理,讓他管著整個營區的物資和戶籍,他纔算有了用武之地,有了尊嚴。
「還有,主公我要回了五頭豬,今天晚上的葷腥備好了。」
他見過太多當官的,隻知道搜刮民脂民膏,從來不管老百姓的死活。可張方不一樣,他明明有通天的本事,卻從來冇擺過架子。
「哈哈哈,佳績兄,真不愧是你,我已經讓張德彪帶人去打些野味,但肯定遠遠不夠三萬多號人吃的。你呀,幫我解決了個大問題。」
明明是個被通緝的殺人犯,卻把他們這些流民的命,看得比什麼都重。
這輩子,跟著這樣的人,值了。
李進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沉聲道:「誒,明公,不過就是多費了幾番口舌罷了。」
日頭慢慢往西斜的時候,營區裡的活計,終於停了下來。
三裡溝的陷馬坑挖好了,鹿砦也綁好了,把整條路堵得嚴嚴實實。
五裡坡的壕溝也大致準備完成了,土牆也築了起來,一丈高的土牆,結結實實,上麵留著整齊的垛口。
牆後麵堆著小山一樣的擂木和滾石。木工營還在趕製箭矢,其他四個塢主湊了兩百張弓借給張方。
流民們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窩棚裡。
婦女們已經做好了飯,粟米飯,配上挖來的野菜,還有河裡撈上來的魚,帶皮的豬肉,這已經是大多數人過年都吃不到的佳肴。
窩棚區裡,到處都是炊煙,飄著飯菜的香氣,還有孩子的笑鬨聲。男人們吃完飯,拿著自己的木矛、砍刀,在窩棚門口磨著。
霍霍的磨刀聲,此起彼伏,卻一點都不嚇人,反而透著一股安穩的煙火氣。
張方帶著左大全和劉多多,挨個窩棚區走著,看著眼前的景象,冇說話。
劉多多撓了撓頭,低聲說:「方哥,你看,我這邊的兄弟們都不怕,都等著跟殺劫那狗孃養的乾一仗呢。」
張方點了點頭,看向不遠處的河灘上,幾個老農正蹲在田埂上,看著剛分下去的田地,李家早就種好了莊稼,現在隻是常規的除雜草和灌溉。
嘴裡唸叨著什麼。他們麵色黝黑,手糙得像樹皮,輕輕拂過剛翻好的土地,眼裡滿是期盼。
對這些老百姓來說,什麼王侯將相,什麼世家大族,都不如手裡的一口飯,腳下的一畝地重要。
接下來自己就要激發他們這種感情,這種最樸實的感情。他們隻是想活下去,想有個家,想安安穩穩地種自己的地,吃自己的飯。
當自己給他們一個夢,他們也願意沉浸其中時,屆時誰要毀了他們這點念想,他們就敢跟誰拚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