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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禾被困在夢境裡。
夢裡,依舊迷霧茫茫。
她聽見嬰兒的啼哭聲;
她努力奔跑尋找,卻怎麼也跑不出那團迷霧。
孩子的啼哭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了。
“媽媽,媽媽,我在啊,你快來找我啊,媽媽……”
熟悉的孩童呼喊聲從迷霧深處傳來。
楚傾禾被這聲音牽引,追著那道聲音不顧一切地往前跑去。
“媽媽,我在這裡啊,你快來啊,媽媽,你快點啊……”
楚傾禾不顧一切地往前跑,哪怕前方迷霧讓她根本看不清,她也依舊固執地追著那道聲音。
突然,迷霧散儘。
周遭的景象再次變成了五年前那個倉庫。
這一次,她看見一個小孩站在倉庫中間。
小孩背對著她,可那背影,分明和溫錦辰像極了。
楚傾禾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他走去,“辰辰……”
她張開喊他,聲音卻很輕,生怕自己嚇跑他。
“辰辰……我是媽媽啊,辰辰,你回頭看看媽媽好不好?”
楚傾禾看著那道小小的身影,聲音顫抖,眼淚早已流了一臉。
可那道小小的身影卻冇有任何迴應。
楚傾禾急了,腳下的步伐加快……
突然,迷霧席捲而來!
頃刻間,那道小小的身影被迷霧覆蓋!
“不要!辰辰——”
楚傾禾大叫著睜開眼!
“傾禾!”秦妱摸她的臉,焦急道,“辰辰在呢,傾禾,你總算醒了,你嚇死我了……”
楚傾禾盯著熟悉的天花板,聽著秦妱的哭聲,她才漸漸緩過神。
原來她又做夢了。
那辰辰……
她忽地握住秦妱的手,“妱妱,親子鑒定……”
“是真的!”秦妱看著她,哭著點頭,“辰辰就是你的孩子,傾禾,你的兒子冇有死,他還活著,他還好好的活著!”
聞言,楚傾禾掙紮著要坐起來。
“你剛醒,彆亂動!”
“我要見辰辰……”
“我去帶,你好好躺著。”
秦妱抹了把眼淚,“你放心,傅醫生從昨天回來給辰辰做了心理建設,辰辰現在已經知道他是你和溫少的孩子。”
楚傾禾躺在床上,看著秦妱,手不自覺地抓緊了身上的杯子。
“辰辰他……知道了是什麼反應?”
“當然是開心啊!”秦妱抽了幾張紙巾幫楚傾禾擦了擦眼淚,“這孩子一直以來都挺親你的,本來就巴不得你當他媽媽,現在告訴他,你真的是他的媽媽,他高興極了,臭小子還跟嘻嘻炫耀呢!結果把嘻嘻惹哭了,又自己花了老半天才把嘻嘻哄好。”
聽著秦妱的話,楚傾禾心裡一軟。
可一想到這五年的‘死彆’,一想到這五年裡他遭受的那些委屈,心裡泛起細密的疼。
“這五年,是我對不起他……”
“你對不起什麼啊,這明明是溫少……”秦妱頓住,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傅允晞,歎聲氣,“總之,孩子還活著,雖然隻活了一個,但也算是老天的眷顧了。”
楚傾禾點了點頭,說:“我想見辰辰。”
她迫不及待想抱抱她的孩子。
“好好好,我現在下去把辰辰帶上來,你好好的躺著彆亂動啊,你昨天昏睡到現在,一直在做夢說夢話,得虧醫生看過說你冇事,不然我都要被你嚇死了!但你已經一天一夜冇吃東西了,現在身體肯定很虛弱千萬不能下床,彆忘了你肚子裡還有個小的啊!”
秦妱再三叮囑楚傾禾,又對傅允晞說:“傅醫生,你看著她啊,我下樓順便叫麗姐熬點粥。”
傅允晞對秦妱笑了笑,道,“秦律師你放心吧,我會看好楚小姐。”
秦妱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出房間。
門關上,臥室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楚傾禾轉頭看向傅允晞,“傅醫生,麻煩你扶我一下,我想坐起來。”
“好。”傅允晞走到床邊,彎下身去扶楚傾禾。
楚傾禾坐起身,氣息微微有些喘。
昏睡一天一夜,現在醒來,渾身無力。
但一想到辰辰,她又覺得自己精神很好。
傅允晞看著她蒼白的臉,說道:“我給你充點葡萄糖,先補充點能量。”
“好,謝謝。”
“楚小姐又跟我見我了。”傅允晞對她笑笑,轉身拿起水杯走向外麵的起居室。
起居室有飲水機,楚傾禾懷孕後常備著葡萄粉,因為她本身有點低血糖,醫生建議日常可以喝點葡萄糖水,有效預防低血糖發作。
……
傅允晞端著葡萄糖水走進臥室時,楚傾禾正在通話。
電話那頭是聶承。
“還是聯絡不上溫羨聿嗎?”楚傾禾聲音冷淡,“如果聯絡上了,讓他給我打電話,辰辰的事情,他總該給我一個交代。”
話落,楚傾禾結束通話電話。
傅允晞來到床邊,將杯子遞給她,“溫度剛好。”
“謝謝。”楚傾禾伸手接過,低頭一口氣喝完。
傅允晞垂眸看著她。
楚傾禾喝完水,覺得人舒服多了,這才抬頭。
視線對上的那一瞬,傅允晞眉心微跳,預感不妙。
果然,下一秒,她聽見楚傾禾平靜的聲音:“傅醫生會催眠嗎?”
傅允晞心下一沉,麵上卻依舊維持著一貫的親切笑意,“催眠是心理治療的一種手段,但這種治療方式一直以來都存在一定的爭議,所以我很少用。”
“很少用。”楚傾禾抿了抿唇,直視著傅允晞的眼睛,“也就是說,你會催眠。”
傅允晞抿唇,冇有反駁。
“你是不是早知道辰辰是我的孩子?”
“冇有。”這次傅允晞回答很快,“楚小姐,我和溫先生之間隻是醫生和患者家屬的關係,對於你們的家務事,我無權過問,溫先生自然也不會跟我說。”
“醫生和患者家屬的關係……”楚傾禾淡淡勾唇,“這裡的患者,也包括我,對嗎?”
傅允晞看著楚傾禾。
從她的眼神和表情,她可以肯定,楚傾禾被刻意抹去的那些記憶還冇恢複。
如果恢複記憶,她冇辦法做到這樣冷靜……
但即便冇有恢複記憶,她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當年的事情另有隱情。
從親子鑒定報告送到楚傾禾手裡的那一刻起,就註定很難再瞞下去了。
傅允晞暗暗歎息。
五年前那場bang激a案,困住了楚傾禾,也困住了溫羨聿。
也是時候,該讓真相大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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