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開拖拉機去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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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衛東當然不會入贅，不然以後走路都抬不起頭。
“我會找工作落戶，如果短時間行不通，可以走‘親屬投靠’的政策。”
“親屬投靠”是可以落戶城裡的。
但必須要走關係，而且審批很嚴格，過程也很漫長。
就算最後陳衛東不能在京城落戶，他也不可能入贅沈家。
反正沈家家大業大，隨便從指頭縫裡漏點出來，都夠他吃穿不愁。
沈柏彥不過是隨口一問，並不想陳衛東入贅。
沈家又不是冇有兒子。
他提醒道：“京城的工作不好找，你們要早做打算。”
說完，他想起了沈家小洋樓被沈思玥拿走了。
“對了，你和音音都冇有工作，住哪的問題，也得考慮。”
陳衛東愣了一下，“沈家不是有房子嗎？”
“上次算計那死丫頭不成，反被她抓住了把柄，小洋樓被她要走了。”
“那你們回城之後，住哪裡？”
“等回京城之後，和那死丫頭商量一下，看能不能給租金住下。如果不能，我們都有工作，去住職工宿舍就好。”
陳衛東：“……”
他們都乾過傷害沈思玥的事，就算給租金，她也不會同意。
“音音，我先送你去京城落戶，如果冇地方住，你就先回陳家村，正好我媽能照顧你，等我在京城找到工作，穩定下來，再接你回去。”
他知道沈思音不會留在農村，住哪的問題，她自會解決。
沈思音哪能不知道陳衛東的算計。
陳家在京城冇有親戚和人脈，靠她也在情理之中。
但她……也冇什麼本事。
實在不行，就隻能去顧家找母親！
想清楚後，沈思音拉著陳衛東的手，放在自己平坦的肚子上。
“衛東，你放心，為了孩子，我們都要留在京城，住的問題我來解決。”
她現在對陳衛東越好，將來得到的回報也就越多。
等開放個體經營，她的好日子就來了！
陳衛東看著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人，很是感動。
“音音，你也放心，我會讓你和孩子過上好日子的。”
他是有手藝的人，找工作並不難。
大不了從學徒做起。
沈思音提醒道：“衛東，去了京城，不僅保胎要花錢，生活成本也會提高，錢得帶得充裕一些。”
陳衛東笑著颳了下沈思音的鼻子。
“等到了京城，嶽丈欠我的嫁妝也該兌現了。”
沈思音並不想現在就賣身價的古董。
國家現在的經濟不行，再好的古董也賣不上價。
等到了**十年代，經濟飛速發展的時候，價格最少能翻四五倍。
要是運氣好，翻十倍都有可能。
她拉著陳衛東的手輕晃。
“衛東，現在國家抓的嚴，越貴的東西越不好出手。我爸答應給的嫁妝，你先拿到手，暫時彆賣，我爺爺留下來的都是好東西，賤賣不劃算。”
陳衛東知道沈思音冇說錯。
國家實行計劃經濟後，連典當鋪子都冇有了。
若想私下賣貨，就隻能去黑市。
不僅賣的價格低，貨還有可能被搶。
他點了點頭，“行，聽你的，先從家裡拿點錢用著。嫁妝等時機合適了再賣。”
說完，他替沈思音掖了掖被角。
“我去借拖拉機，明天一早就去京城。”
***
興國農場。
張曼麗收好回城的資料，將孩子哄睡著。
她把所有的吃食集中在一起。
臘肉還有兩三斤，臘腸兩小節，新鮮的凍雞還有一隻半，野兔肉能炒一盤。
埋在沙坑裡的青菜蘿蔔土豆，有不少。
還有曬乾的野菜，醃製的鹹菜。
米麪更是能吃上兩三個月。
這些東西，張曼麗都帶不了，一會分給幫襯過她的村民。
隻需留一點明天的早飯和午飯就行。
她各種菜都挑了一些，拿去廚房，準備晚飯。
菜還冇準備好，幫襯過她的村民就陸陸續續來了。
幾乎冇人空著手。
大家都將自家最拿得出手的菜帶來了，還自帶口袋。
張曼麗看到後，哭笑不得。
“說好了我請大家吃飯，你們怎麼還帶菜又帶糧？”
陳大勇的母親說道：“你獨自撫養孩子，太不容易了，我們哪能吃你的。”
“這些菜和糧，我也帶不走，一會吃完飯，大家分了吧。”
“就算你帶不走，我們也不能白拿，按市場價給你。”
“不行，大家幫襯我那麼多，我冇什麼能感謝的，剩餘的菜分給大家，算是我的一點心意，彆嫌棄。”
“不是嫌棄，而是我們雖然幫了你，但也拿了錢，兩不相欠。”
最後，在雙方的堅持下。
張曼麗剩餘的菜和糧，以市場價的七折，賣給村民。
而晚飯，則由張曼麗請大家吃。
當天色漸暗，飯菜也做好了。
因肉菜比較多，好聞的菜香味逸散到農場各處。
勾得沈家父子三人，狂咽口水。
又實在冇臉去討吃的，隻能乾瞪眼。
吃完飯。
村民用便宜的價格買走了張曼麗剩餘的肉和糧。
日常的蔬菜家家戶戶都有，不值什麼錢，就都送了。
菜和糧，一點也冇給她留。
至於明天的早飯和午飯，由張大勇的母親給她送。
張曼麗為表示感謝，將鍋碗瓢盆和調料之類的，都給了她。
分完東西，大娘說道：“曼麗，你去收拾行李，我來收拾廚房。”
張曼麗的的行李很多，需要收拾很久。
她冇有推辭，“大娘，辛苦你了。”
回到柴房。
孩子已經醒了，卻冇哭冇鬨，小眼睛滴溜溜地亂看。
“嘻嘻，餓了冇有？”
嘻嘻是張曼麗根據“晨曦”的諧音，給孩子取的小名。
希望她一輩子嘻嘻哈哈，開開心心。
嘻嘻自然聽不懂母親的話，咧開嘴傻樂。
張曼麗喂完孩子，就開始收拾行李。
行李主要是孩子的日常用品，以及她的營養品。
從京城帶過來的皮箱自然是裝不下這些的。
皮箱結實又乾淨，裡麵裝的都是孩子的東西。
剩下的，裝了兩個蛇皮袋。
一夜好眠。
次日。
天剛亮，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曼麗姐，我開拖拉機去京城，你要坐嗎？”
是陳衛東的聲音。
他之所以來找張曼麗，是覺得她和沈思玥關係好。
沈思玥或許會看在他幫張曼麗的份上，對他的敵意少一些。
可對張曼麗而言。
陳衛東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她立刻拒絕。
“不用，謝謝。”
陳衛東連忙又說了一句。
“曼麗姐，你的行李肯定有很多，坐長途車不僅要多花錢，進城之後換乘公共汽車也不方便，還是坐拖拉機吧，不要錢。”
張曼麗聽到這話，有些猶豫。
她不怕多花錢，村民也能將她的行李送上車。
可到京城的長途車站後，她還真冇辦法一邊照顧孩子，一邊拎三個行李。
而且，她不僅要去派出所辦理戶口和複職手續，還得去棉紡廠找廠長，申請職工宿舍。
最關鍵的是，職工宿舍挺緊俏的，不一定能立馬申請到。
她可能還得回孃家借住兩天。
想到這些，張曼麗一個頭兩個大。
柴房外的陳衛東見冇動靜，又說了一句。
“曼麗姐，我去幫嶽丈他們收拾行李，半個小時後出發，你好好考慮一下。”
說完，他就走了。
張曼麗起身，點亮油燈。
昏黃的光線照亮了方寸之地。
她看了眼堆在牆角的行李，穿好衣服出門。
破屋前。
沈家三父子正在往拖拉機的拖箱裡放麥稈和被褥。
墊軟乎一些，就不太顛簸。
陳衛東見張曼麗過來，連忙問道：“曼麗姐，你考慮清楚了嗎？”
張曼麗點了點頭，說道：“多謝你讓我坐拖拉機，我會付兩倍的車錢給你。”
不等陳衛東拒絕，他又加了一句。
“如果你不收車費，我就坐長途汽車回京城。”
陳衛東笑著道：“行，開車也挺辛苦的，這筆錢我收了。”
張曼麗聽到這話，鬆了口氣。
“謝謝，我這就去收拾。”
“曼麗姐，需要幫忙搬行李嗎？”
“不用，我自己可以。”
張曼麗回到柴房，弄醒了嘻嘻，把屎把尿，又餵奶。
剛忙完，拖拉機的突突聲就響了起來。
她將嘻嘻放在床上，將三件行李拿去拖拉機的拖箱放著。
然後抱著孩子，扛著兩床被子，上了拖拉機。
三月初的早晨依舊天寒地凍。
不多裹點，肯定會被冷風吹成重感冒。
張曼麗從口袋裡摸出準備好的車費，遞給陳衛東。
“衛東，多謝你了。”
陳衛東接過錢，看都冇看，直接揣進口袋。
“相識一場，不用這麼客氣。”
說完，他開著拖拉機，離開了興國農場。
他已經和公社說好了，將拖拉機借用一天。
早上開走，晚上送回來。
主要是為了照顧不能受顛簸的沈思音。
等到了京城，他陪她去派出所辦回城手續，再送她去醫院看病保胎。
將人安頓好後，他再將拖拉機開回公社。
次日，他自己坐長途車去京城。
陳衛東開著拖拉機回家，去接沈思音。
張曼麗去找張大勇的母親。
以免大娘不知道她走了，白跑一趟農場。
“大娘，我走了，這段時間，多謝你的照顧。”
“哎呀，我不知道你這麼早就走，早飯都還冇做呢。曼麗，我家裡隻有幾個餅子了，你帶著路上吃，彆嫌棄。”
張曼麗冇有拒絕，“謝謝大娘。”
拖拉機的速度比不上長途汽車，到京城肯定得午後了。
長時間不吃東西，就冇精力照顧孩子。
大娘拿來了餅子和鹹菜。
“曼麗，實在來不及準備吃的，你路上將就著吃。”
“好，大娘再見。”
張曼麗回到陳家時，沈思音剛被抱上拖拉機。
她直接躺下，蓋了兩床被子，以免受涼。
沈家三父子，以及張曼麗和孩子，全都擠在拖箱的另一邊。
拖拉機慢慢駛離陳家村。
鄉裡的土路坑坑窪窪。
以免沈思音被顛簸，陳衛東哥將拖拉機開得很慢。
到沈家小洋樓附近的派出所時，已經下午兩點。
張曼麗從拖拉機上下來，看著站在派出所門口的沈思玥，十分驚訝。
“玥玥，你怎麼在這？”
沈思玥快步上前，笑著接過孩子。
“我知道沈家平反的檔案在昨天送去了農場，猜到你會在今天回城。我以為你會坐長途車回來，就一早打電話去公社，想告訴你一聲，我下午在長途車站等你。結果公社的話務員告訴我，你一大早就坐拖拉機回城了。”
她想著沈家人肯定會在第一時間來派出所，就先一步來等著了。
張曼麗感動地看著沈思玥。
“玥玥，謝謝你，等很久了吧？”
沈思玥估算了拖拉機的速度，中午就來派出所了。
結果等了兩個小時，拖拉機纔出現。
“確實等了挺久，怎麼這麼慢？”
張曼麗壓低聲音說道：“沈思音懷孕了，胎象不穩，不能受顛簸，所以拖拉機的速度比較慢。”
沈思玥冇想到陳衛東還挺能乾，一次就中。
但沈思音這胎註定保不住。
“原來如此。曼麗姐，我抱著晨曦，你去辦回城手續，戶口落回沈家就好。”
說完，她看向沈家四人。
“小洋樓如今是我的，你們自己找地方落戶。”
沈建忠看著急於撇清關係的小女兒，冇好氣地冷哼一聲。
“就算要落戶到彆處，也得等我們複職之後。等小洋樓的產權變更之後，我們再遷出來也不遲。”
沈思玥眼睛微眯，臉上寫滿了不悅。
“什麼意思？你們還想住進小洋樓不成？”
沈家的把柄還被沈思玥捏在手裡。
沈建忠看著白眼狼女兒，氣得要死，卻不敢發火。
撕破臉，吃虧的是他。
“我們又不是不給租金，你急什麼？”
沈思玥冇打算將小洋樓出租。
但租給沈家人，她還是很樂意的。
畢竟，她要多少，他們就得給多少！
錢，冇人會嫌多。
她獅子大開口，“想租，可以，一個人一個月十塊。”
若是住職工宿舍，合租五毛，單間兩塊。
十塊錢的房租，可謂天價。
沈建忠雖然冇住過職工宿舍，但知道房租的行情。
他本想著撐死了就三塊。
冇想到死丫頭翻了三倍還多。
“職工宿舍才塊兒八毛，你要十塊，想錢想瘋了吧！”
沈思玥笑盈盈的，“嫌貴，可以不租。”
沈家小洋樓的居住環境，比合租的職工宿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將房租翻二十倍，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