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你不能這麼忘恩負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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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人知道沈思玥一家都要去上班,所以早早就來了。
見麵禮,當著兩家人的麵給,才更顯重視。
裴老太太笑著道:“來的太早,打擾你們吃飯了。”
顧老爺子連忙起身相迎。
“不早不晚,剛剛好。”
顧雲昌上前接過裴家人送給沈思玥的見麵禮。
“你們有心了。”
蘇婉笑了笑,“玥玥可是百家求的好姑娘,她能看上承嶼,是我們裴家的福氣。”
雖說兩人現在隻是在嘗試交往。
但他們一家,已經認定了沈思玥。
裴老太太原本想拿裴家的傳家寶當見麵禮。
又怕太過急切,讓小丫頭覺得有壓力,隻好作罷。
顧雲昌也十分看好沈思玥和裴承嶼。
“承嶼有能力有擔當,若兩個孩子能成,也是玥玥的福氣。”
沈思玥放下筷子,準備去廚房添三雙碗筷。
顧青書先一步朝後院走去。
“玥玥,裴家人是為你而來,你留下作陪。”
顧青墨很有眼力見地起身,去泡茶。
“玥玥,快去吧。”
沈思玥從冇應對過這樣的場麵,有些不知所措。
上輩子,她雖然結過婚。
但那是迫於無奈,陳傢什麼禮數都冇儘到。
所以,當她被裴家人如此珍視,感動之餘卻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裴承嶼看出了沈思玥的窘迫,快步走到她麵前,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玥玥,你不用緊張,就當是裴顧兩家的尋常聚會。”
他看似鎮定,其實比沈思玥還緊張。
就怕做得不好,怠慢了小丫頭。
沈思玥點了點頭,問裴家的兩位長輩。
“裴奶奶,裴伯母,你們是先喝茶,還是先吃飯?”
顧青書已經準備好了碗筷。
顧青墨也泡好了茶。
裴老太太看著有些拘謹的沈思玥,慈祥地說道:“我們兩家都這麼熟了,就不客套了,吃飯吧。”
顧老爺子猜到裴家人會大清早的過來,讓大孫子多做了一些飯菜。
兩家人圍桌而坐,一邊吃一邊聊。
蘇婉冇看到方慧英,剛要問一句,就看到她從顧雲昌的房間走了出來。
裴顧兩家很熟,大概的房間佈局都清楚。
方慧英和顧雲昌分房睡的事,裴家人也知道。
所以,三人都有些意外。
卻冇多說什麼。
畢竟這是人家兩夫妻的私事。
而且,既然選擇了結婚,兩人遲早會睡在同一張床上。
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方慧英才上桌。
和顧雲昌睡了後,她的腰桿子更直了,說話做事都透著女主人的姿態。
但她很懂拿捏分寸,冇有讓人覺得不適。
沈思玥吃完早飯,就騎車去上班了。
裴承嶼回家收拾了一下,立刻出發去遠山群島。
***
蘇若雪被傷的案子,在正月十三號開庭。
公安已經掌握了明確的犯罪證據,嫌疑人也簽了認罪書。
就算受害者不出庭,也不會影響判決結果。
但蘇若雪還是坐輪椅,由父母推著去了庭審現場。
意料之中,塗班主和楚子燁都在。
兩人看到蘇若雪出現,立刻圍了上去,想要再爭取一下諒解書。
塗班主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往蘇若雪的手裡塞。
“若雪,你是塗家班捧紅的,給我一個麵子,放慶安一馬。他還年輕,隻是一時糊塗,判刑的懲罰實在是太重了。”
說完,他壓低聲音加了一句。
“如果你覺得手裡的這份賠償禮不夠重,我可以再加一份。”
蘇若雪摸了摸信封的厚度,猜出裡麵放了兩千塊錢。
對賺得盆滿缽滿的塗家班而言,這份禮還真算不上厚。
她笑著道:“塗班主,你的誠意也太少了,我這些年給塗家班賺的錢,可以在這後麵加兩個零了吧?”
這話隻是在嘲諷塗班主的小氣,並不是想要將諒解書賣個好價錢。
而塗班主卻覺得蘇若雪在獅子大開口。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若雪,你不能這麼忘恩負義。”
蘇父聽到這話,氣得笑出了聲。
“你怎麼有臉說忘恩負義?不顧我女兒的身體,為了賺錢,拚命壓榨她的時候,你和資本家有什麼區彆?”
塗班主被“資本家”三個字嚇了一跳。
“蘇先生,你可不能亂說!”
蘇夫懶得理會塗班主,將他塞給女兒的信封,還給了他。
“這點錢,你留著打發要飯的去吧。”
塗班主接住信封,著急地問:“你們覺得多少合適?”
再加兩個零肯定是不可能。
但翻個三五倍,還是可以商量的。
塗家晚輩裡,也就出了塗慶安這麼一個有唱戲天分的。
溫念、朱耀和塗慶安三人裡。
塗慶安的罪最輕。
他雖然踩了蘇若雪的腳踝,犯了故意傷害罪。
但後果不嚴重,判刑在一年左右。
如果蘇若雪願意寫諒解書,很有可能不用坐牢,緩刑執行。
蘇父冷哼,“將我的女兒害成這樣,不論給多少錢,她都不會寫諒解書!”
塗班主冇有理會蘇父,緊盯著蘇若雪。
“若雪,你說句話。”
“我爸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塗班主見蘇若雪不要錢,立刻看向一直冇吭聲的楚子燁。
“楚先生,你趕緊勸勸若雪,她最聽你的話了。”
楚子燁瘦了很多,一臉疲態,雙眸無神,鬢角也有了白髮。
短短二十天,好似老了十幾歲。
他知道蘇若雪不會寫諒解書。
也一點也不想來。
但他還要待在塗家班,教新徒弟,隻能聽塗班主的。
楚子燁一臉真誠地向蘇若雪道歉。
“小雪,這些天我反思了很多,對你,我的確做得不好,也不該強求你原諒念念和阿耀。
看在我們這麼多年的師徒情分上,你給慶安寫一份諒解書吧。
除了塗班主給你的補償金,我也會再給你一份,你覺得怎麼樣?”
蘇若雪看著低聲下氣的楚子燁,覺得很是諷刺。
她很清楚,楚子燁不是真的後悔了。
隻是迫於塗班主的壓力,才這麼說的。
“楚先生,你打算給我多少?”
楚子燁伸出五根手指頭。
“小雪,這是我能給你的極限。”
這筆錢,當然不是他出。
他隻是幫塗班主談判,而五千塊是最高金額。
蘇若雪滿意地點頭,又看向塗班主。
“塗班主最多能給我多少?”
塗班主見有得談,連忙笑著說道:“和你師父一樣,五千塊。”
一萬塊,是他能給出的最大誠意,再多就冇有了。
蘇若雪不滿意地搖頭。
“不夠,畢竟你和塗慶安的關係更近,給的補償金自然得更多。”
塗班主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蘇若雪,你這是敲詐!”
蘇若雪看著氣急敗壞的塗班主,猜到補償金的上限是一萬塊。
這筆錢對她誘惑挺大的。
想要!
“塗班主,我想再多要兩千,你若給得起,我就寫諒解書。”
兩千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是她能爭取的極限。
蘇父見女兒為錢妥協,立馬就急了。
“若雪,咱們家不缺錢,諒解書不要寫!”
一萬塊算得上钜額。
但蘇家還冇窮到為了錢,讓女兒受委屈的地步。
“爸,這件事交給我處理。”
她要這筆錢,不是為了自己。
而是想捐給救助基金會。
一萬兩千塊,能幫助到很多很多病退的軍人和公安。
蘇父向來尊重女兒的意見,雖然心裡不讚同,但也冇再說反對的話。
他見庭審時間快到了,催促道:“塗班主,冇時間了,趕緊做決定吧。”
塗班主一臉掙紮。
蘇若雪再接再厲,繼續催。
“塗班主,你再磨嘰下去,我就來不及寫諒解書了。”
“行,我給!但我現在冇帶這麼多。”
他總共帶了一萬塊。
蘇若雪笑著道:“沒關係,先給我一萬塊,再打兩千的欠條,今天下午六點之前,送到軍區醫院即可。”
塗班主心不甘情不願地給了蘇若雪一萬塊錢後,寫了一張兩千的欠條。
“你得寫個收據,以及收這筆錢的原因。”
“冇問題。”
蘇若雪不僅寫了收據,還寫了針對塗慶安的諒解書。
剛寫完,庭審就開始了。
塗班主立刻將諒解書交給了律師。
一個小時後,庭審結束。
溫唸作為主謀,被判了四年三個月的有期徒刑。
加上蘇若雪傷得重,還需要承擔五千塊的民事賠償。
朱耀作為實際傷害人,被判了三年八個月的有期徒刑。
以及三千五百塊的民事賠償。
塗慶安因有諒解書,且主動給了蘇若雪钜額的經濟補償,被判了九個月的有期徒刑,緩刑一年執行。
也就是說,在這一年內,他不能有任何犯罪。
如果有,新罪舊罪一起算!
這也是蘇若雪答應寫諒解書的原因。
就塗慶安那個蠢貨,隨便挖個坑,他都會往裡跳。
所以,她選擇先拿錢,再挖坑辦他!
庭審結束,蘇父蘇母送女人回軍區醫院。
蘇若雪雖然不能久站,但上公交的這幾步路還是能走的。
等公交的時候,蘇父十分不解地問道:“若雪,你為什麼要寫諒解書?”
以他對女兒的瞭解,她不可能為金錢低頭。
蘇若雪將自己的想法說了。
“爸,您放心,女兒吃過大虧,以後都不會讓自己再吃虧。”
隨便換個人,蘇父都不會同意女兒乾誘人犯罪的事。
可這人是塗慶安,他不僅同意,還打算親自出手。
“若雪,你好好養傷,挖坑的事交給爸。”
蘇若雪親昵地拉著父親的手,調侃道:“我還以為要挨頓罵呢!”
“換個人,你就得捱罵了。”
“若是換的是和塗慶東一樣的壞人呢?”
蘇父笑著摸了摸女兒的腦袋。
“那你就是在做好事,不僅不會捱罵,還會被表揚。”
“爸,塗慶東最近肯定會很老實,等過上兩三個月再行動。”
“明白。”
說著,公車來了。
半個小時後,一家三口回了軍區醫院。
中午。
顧青書來送湯藥和藥膳。
當他知道蘇若雪收了钜額補償金,還想“釣魚執法”後,豎起大拇指。
“乾得好,就該讓那些人渣偷雞不成蝕把米。”
蘇若雪俏皮地眨眨眼。
“我還以為顧大哥是那種一板一眼,隻會按章辦事的人呢。”
顧青書總是冷著一張臉,讓人覺得他死腦筋,不好相處。
可若他不懂得變通,就當不了管理一兩千人的團長。
他笑著道:“挖坑不犯法,但跳坑會。”
說完,他提起了歸隊的事。
“若雪,我的假期快要結束了,過完元宵就走。我明天得去軍區處理一些公事,不能來看你,你多休息,照顧好自己。”
這話一出,蘇若雪臉上的笑容就淺了幾分。
她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
“好,我會好好養身體的。顧大哥,等你下次回來,我請你吃飯。”
“那就這麼說定了。”
顧青書等蘇若雪喝完藥,吃完藥膳,拿著保溫桶走了。
他離開冇多久。
塗班主就送來了剩餘的兩千塊錢,拿走了欠條。
蘇若雪將這筆錢交給父親。
“爸,你拿去捐給救助基金會吧。”
“好,我明天抽空去一趟救助基金會。”
次日。
蘇父以女兒的名義,給基金會捐款一萬兩千塊。
這是基金會成立以來,收到的最大一筆捐款。
為了表示感謝,基金會以政府的名義,給蘇若雪發了一塊“助人為樂”的獎章。
同一天。
她的專訪在電視裡播出。
沈思玥在專訪播出前,播音的戲曲,用的都是蘇若雪的戲。
每次戲曲結束,都會給電視節目引流。
庭審出結果的時候,央視的法治欄目還拿了這事當案例。
所以,專訪的播出效果非常好。
讓觀眾看到了戲曲界的真實內幕,並呼籲改善戲曲演員的生態環境。
當然,也給戲曲界帶來了弊端。
不少人因戲曲界的惡性競爭,對戲曲失了興趣,不再買票觀看。
原本一票難求的盛況,變成了劇院空蕩蕩。
所以,幾乎整個戲曲界的人,都在罵蘇若雪。
說她心思歹毒,自己因傷再也唱不了戲,就斷了所有同行的財路。
這個結果,蘇若雪並不意外。
但她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不破不立。
惡性迴圈會導致戲曲走向滅亡。
隻有改善戲曲界的生態環境,讓其良性發展,才能熬過黑暗,看見曙光!